不要問他為什么現在直接稱呼和熹鄧太后為母后。和熹鄧太后是他的養母,也是法理上的母后,自然當得起劉隆一聲母后。
江平繪聲繪色地給劉隆描述今早上哭靈見到的場景,口中提到有痼疾的大皇子、四位小公主以及王公大臣。
他見劉隆聽得認真,也不管聽懂聽不懂,就一股腦地說給他。
說起大皇子劉勝,江平放低聲音和劉隆說道“我聽說等先帝出殯,包括大皇子在內的諸侯王都要就藩,以后留在雒陽的諸侯王就只能是陛下你的子嗣了。”
劉隆聽到這里露出死魚眼,他現在還是寶寶,說他的子嗣未免太遠了些。
“昨天,皇太后收拾了宮殿讓張太尉、徐司空和梁司徒住下,皇太后的兩位兄長也住進了北宮”
江平說著點了下劉隆的額頭,欲言又止“算了,等你長大懂事了,我再和你說。”
江平這一番言行,猛然撬動了劉隆的記憶,東漢最著名的是宦官和外戚輪流專權。
若劉隆沒有記憶,說不定會被江平的言語影響,長大后肯定要與和熹鄧太后以及鄧氏干一仗。
可惜,劉隆有上輩子的記憶,即位第一天就制定了抱大腿啃老的施政方針,恐怕舅舅的愿望要落空了。
一心上進的舅舅可惜遇到了躺平啃老的外甥,這究竟是怎么樣的折磨
要是其他人也就罷了,多給些錢財直接調離身邊,但這是他的舅舅,還能咋辦,只能涼拌。
不過,這些離劉隆還很遠,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健康長大。
這軟趴趴的身體,哪怕坐擁天下,又能怎么樣不能吃山珍海味,不能喝瓊漿玉露,不能欣賞漂亮小姐姐。
對的,劉隆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賈寶玉,江平和王娥就是怡紅院的晴雯和襲人,兩人聯手將劉隆身邊把持得嚴嚴實實,謹防出現什么“四兒”“五兒”“小紅”之流。
這不江平抱著劉隆說話,原先屋內伺候的人都被趕到外室候著。不僅江平這樣做,王娥也經常這樣做。只有在必要的情況下,他們才叫人過來伺候。
比如晚上守夜,人難免有會打瞌睡,找幾個人一起守夜更保險些。
江平拉拉雜雜說了一通,劉隆十分捧場地聽了。待江平感到時間差不多,就開始將人橫抱在懷中哄睡,劉隆也十分給面子地睡著了。
晚上,他迷迷糊糊地被一陣哭聲吵醒。原來江平又帶他去給先帝哭靈。
他被裹得嚴嚴實實,眼前一片黑暗。耳邊的哭聲有舅舅的、有女人的、有男人的、也有孩童的
大行皇帝需要在太仆令占卜的吉日下葬,在此期間,皇上、皇太后、嬪妃公主、在京諸侯王、百官大臣都要過來給先帝哭靈。
百官每五天過來哭一次靈,但皇上太后皇子公主嬪妃每日都要過來哭靈。
劉隆年紀太小,在眾人看來就是不知事兒的嬰兒,每次哭靈都是走過場。
即便是這樣,江平也擔憂劉隆在往來的路上被風吹著。因此,江平向蔡倫申請了一輛羊車。
羊車當然不是用羊拉的車,而是人拉的小車,裝飾精美。羊車四周圍上厚實的帷帳,隔開了外面的寒風。
迷迷糊糊地來,迷迷糊糊地走。
劉隆沒發出一聲哭聲,全是江平在表演哭泣,他并不是簡單地張大嘴啊啊啊地哭,這種哭法是劉隆的哭法。
江平是一邊哭一邊說,而且吐字清楚,追述先帝生前的功績以及惋惜先帝怎英年早逝,最后期望先帝保佑新皇保佑大漢。也許最后一部分江平哭得最真心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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