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江慎嗓音一貫溫和含笑“怎么了不是還要再睡三分鐘”
“醒了”
明嬈飛快地跳下床,沖進洗手間“醒了醒了”
她放好手機,按下免提,這才聽清楚他那邊有多吵,不止人聲鼎沸,甚至還能隱約聽到廣播的聲音。
在哪兒啊這是
明嬈沒多問,拿起漱口杯扭開水龍頭裝水。
水聲嘩啦啦響,她語速飛快“你還沒打電話吧啊我告訴你啊江小慎,你要是敢跟我顧妄哥哥胡說八道,以后你喜歡上哪個姑娘想追人家,別指望我幫你出主意。”
電話那頭的江慎突然安靜下來。
不知道他走到了哪里,原本吵雜的人聲都消失了,只余他輕淺克制的呼吸聲。
明嬈放下裝滿水的漱口杯,拿起牙刷擠牙膏。
牙膏快見底了,不好擠,她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終于刷上牙。
沒想到江慎那邊居然還是靜悄悄的。
怎么不說話了
明嬈精致的眉擰成一團。
見屏幕上通話沒斷,她含著滿嘴泡沫嘟囔出一句只有自己才能聽懂的“江慎”
他才從鼻腔哼出一聲含糊的笑,打破沉默“有沒有一種可能。”
“嗯”
“我并不需要你幫忙出主意。”
“嗯”
“如果我沒記錯,從小到大,負責幫忙出主意追人的一直都是我。”
許是自幼病弱的關系,江慎說起話來永遠和風細雨,如春日暖陽,溫柔淡然,誰聽著都舒服,但明嬈知道,這人絕對是在嘲笑她
她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提這事兒你是幫我出了不少主意,但是我一次也沒有成功好嗎”
“可你幾個堂哥都成功了。”
“”
“與森哥去年求婚成功時,你還夸我厲害。”
“”
這天是聊不下去了。
再繼續下去,又得重新回憶一遍那些氣死人的黑歷史。
“再見”
明嬈咬著牙刷,面無表情地結束通話,并且單方面決定跟江慎絕交三天。
洗漱完畢,她隨手套了件長褲,拉開房門下樓,走沒幾步,便隱隱約約聽見樓下傳來交談聲。
明嬈腳步微頓。
誰在樓下
許女士還在國外出差,不可能是她。
江慎
也不可能,他一回國就被江爺爺綁在身邊,手把手教著管理公司,這會子人還在北城。
明嬈遲疑了下,放輕腳步來到樓梯轉角,悄然探頭。
只見裝潢典雅的客廳里,保姆阿姨略顯局促地站在沙發旁,輕聲跟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說著什么。
男人身著非常正式的三件套西裝,剪裁得體,筆挺考究,凜然不可犯。他的坐姿卻相當愜意,雙手優雅交疊身前,長腿從容地舒展著,隨性又慵懶。
明嬈愕然瞪大眼,下意識后退一步。
像是察覺到她的動靜,男人散漫地撩起眼皮。
這人不愧是江城出了名的矜貴公子哥,長得實在好看,鼻梁高挺,棱角分明,一雙桃花眼不笑都像在笑,溫柔中透著蠱惑。
只是漫不經心地朝她瞥來,明嬈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爆炸。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猛地轉身往樓上跑,耳邊只剩自己的心跳聲。
顧妄哥怎么來了
怎么沒人上樓喊她
明嬈下意識逃進走廊最盡頭的衣帽間,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眼前的穿衣鏡嚇一跳。
鏡中少女腰細腿也長,天生的衣架子,一頭黑發垂落腰間,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眼尾也染上一抹淡淡的胭脂色,似山野里肆意綻放的玫瑰,瀲滟醉人──忽略睡裙底下那件運動褲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