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穿這身去。”
章昕繃著臉提起被母親塞進懷里的連衣裙，視線上下掃著掛在衣架上的連衣裙。
方領緊身真絲連衣裙，低調的奶茶色，但是前后領口都很低，能完美勾勒出穿著者的身材。
“鞋子我也給你買好了，就穿這雙怎么樣媽媽眼光不錯吧”
“嗯，很漂亮。”
確實很漂亮的一雙鞋，裸粉色緞面尖頭高跟鞋，7的高度，足以展現把所有女人的雙腿的風情。
“快點去換上啊，怎么還悶著不動彈。”
母親一句嬌嗔，扭著前凸后翹的身體，雙手按著章昕的肩膀，把她推進黑漆漆的衣帽間。
章昕扶著墻，摸黑向前走了幾步，“咔噠”一聲，試衣間亮了。
勉強四平米的空間，從上到下擠滿了各個季節不同款式的衫、裙、大衣、皮草、高跟鞋、皮靴、手提包。
這是屬于章昕母親的王國，她意圖將章昕立為皇太女繼承這片江山，所以，即便章昕對穿搭從無興趣，她依舊對這個空間了如指掌。
棉襪、長褲、衛衣一一從章昕剝離，丟棄在臟衣籃中，如水般的料子順著跌宕起伏的曲線滑落，覆蓋住她的身體。
章昕皺著眉把腳塞進高跟鞋，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占據了足足一面墻的穿衣鏡中戀戀不舍地勾勒出她美麗的背影，又被身體的主人無情關門鎖在房間內。
衣帽間合攏的瞬間，章昕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模樣。
“轉一圈我看看。”
裙擺旋轉，真絲的光澤照亮了實木地板。
“真漂亮。”母親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聲音立刻拔高三個音節，“呀，快走，我給你約了美容師，快要趕不上接睫毛了。”
同時戴了鉆戒和素圈金戒指的手抓住章昕的手腕，一連串清脆的噠噠噠鞋跟聲后，她又被按進診療床上翻開眼皮。
“媽不用這么麻煩的，種睫毛我對著電腦處理檔案眼睛不舒服。”
“早跟你說換個工作，去給你爸爸幫忙有什么不好的非窩在醫院里，別人問我你做什么工作的，我都不好意思開口。”母親說著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你說我怎么給人介紹你呢難道要說你好好一個研究生，就喜歡天天伺候人么。”
美容師微笑著柔聲提醒“章太太，請別動，要開始做清潔了。”
母親聲音一頓，放松緊繃的肩膀，嘴里依舊跟機關槍似的噴射不停“今天的男孩子真的不錯的，是有本事的呀。你就稍微主動一點，見面之后多和人家聊一聊，別加了微信好友就再沒然后了，誰被晾著也不開心，對不對嘛。”
章昕睜開眼睛，壓著嗓子強調“媽，我的工作不是伺候人。”
“一天好幾百人對著你問東問西都要好聲好氣的回答，這不是伺候人是什么現在給咱們服務的技師，一天都不用按著性子給那么多人回話。”母親忍不住提高聲音。
房間里一靜，技師臉上笑容不變，仿佛感受不到被扯進矛盾中的尷尬。
“對不起，我媽是跟我生氣，不是針對你們。”章昕小聲致歉，“接短一點，稀疏一點，最好少接，我平時要戴框架眼鏡，種的睫毛頂到鏡片不舒服。”
“好的，章小姐，我會為您做自然款。”技師好聲好氣地回答，視線往章太太臉上瞄過，迅速補充，“您的睫毛條件這么好，原本也用不著接太多，又多又長看著做作，反而配不上您現在清水出芙蓉的氣質了。”
技師很快接好睫毛，化妝師迅速接替她的位置，在章昕臉上涂脂抹粉。
“畫畫眉毛和眼線就行了，我化妝品過敏。”
化妝師手上動作一僵，轉頭去看章太太的意思。
鏡子照出一張清麗又不乏嬌艷的臉，只是臉的主人眼神平靜，似乎完全不為自己的好相貌欣喜。
母親起身朝鏡子里看了好幾眼，雖然不滿意但勉強能夠接受。她點點頭，重新躺回去做臉“總之，人家已經遷就你，答應去吃商場里的火鍋了。禮尚往來，你今天好好表現。”
“我知道的，我明白。微笑，答應對方提出的一切合理訴求。”在母親再次開口前，章昕飛快補上母親每次準備相親時候提出的要求。
“你這孩子”母親笑罵一聲，繃著的臉總算松弛了，“該說的我早都說過了，去吧，我知道說多了你不愛聽。好好把握。唉，你別走，我讓司機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