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并沒有握手,而是揚起掌心,在半空清脆的互擊了一下。
“好好干。”
“嗯,你也是。”
兩人都是實干派,也沒有更多話要說了,含著點笑意就此別過。
頒獎典禮的錄制是在一個春日下午,走出演播廳,太陽正沉甸甸往下墜,卻在淪為夕陽前掙扎出一片“回光返照”的盛大光亮。
路邊垂柳被照得碧油油的。
周琨鈺欲走向停車場,辛喬拖住她手“散會兒步吧。”
兩人平日都忙,為錄制頒獎典禮空出的這一下午,算是難得的偷閑。
周琨鈺與她并肩走著,忽問“你覺得江依漂亮么”
“什么”
“影后江依,她剛才不是那么近距離給你頒獎么”周琨鈺道“都說她是全娛樂圈最美的女人,你覺得她漂亮么”
辛喬捂一下嘴“我竟然沒注意看,虧了。”
周琨鈺彎了眼睛“好假。”
辛喬笑了“她的確很漂亮,明艷逼人的那種漂亮,可那又怎么樣呢”
她說了句周琨鈺曾對她說過的話“再沒有人像你。”
兩人走在日光下,春風里,有一點紛揚的柳絮,沾在辛喬的眉毛上。
周琨鈺伸手幫她摘了“拿了這個獎,開心么”
辛喬想了想“能讓更多人注意到排爆行業里的女性力量是很好,不過,”低頭看一眼水晶杯“發這干嘛還不如發五斤大米。”
周琨鈺
春風傾訴裊裊溫柔。
辛喬牽著周琨鈺的手,輕輕的晃兩晃,壓低了聲線“姐姐。”
周琨鈺心里一跳。
辛喬“你能給我買個冰淇淋嗎”
全世界她唯一想要的認可和獎勵,來自周琨鈺。
辛喬鮮少有的撒嬌,讓周琨鈺愈發柔和了眉眼“好啊,小姑娘。”
走了一段,路邊出現一間超市,兩人走過去,周琨鈺指指冷柜“隨便挑。”
辛喬笑。
挑來挑去,最后拿了只牛奶原味。
兩人又牽著手,找到路邊一張長椅坐下。
垂柳隨春風輕晃,化作其間一只白蝶的秋千。
辛喬慢慢舔著手里的冰淇淋,望著眼前的馬路,忽然覺得,這好像自己童年缺失的一段。
小時候她媽漂亮,愛賭愛打扮。后來辛木出生,查出先心病,家里的經濟一下子吃緊,變得很拮據。從小到大,辛喬好像一直過早成熟,扮演著“懂事”的那個角色。
她不要玩具,不要零食,最大的娛樂是辛雷趁休息日帶她去郊外抓螢火蟲,她做很多家務,卻只能換來她媽一個挑眉。
后來她媽還是跟著有錢人走了,在辛雷出事的前兩年,那時辛木還沒滿三歲。
也許辛木出生后就被查出的嚴重疾病,成了促使她下決定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來辛喬想過她媽么辛喬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敢想。
唯獨后來看其他小孩兒坐在路邊舔冰淇淋,才恍然驚覺,自己好像從沒這么天真又悠閑的童年時光。
人生到底是缺了一段。
只是現在,卻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補給了她。
她從小沒敢要過什么東西。
此時卻終有了撒嬌要一個冰淇淋的權力。
她扭頭望了眼周琨鈺。
周琨鈺帶著抹笑意坐在她身邊,與她一同望著眼前的街景,柔婉得仿若春天本身。
“看我做什么”這樣笑著問她一句“要給我吃冰淇淋么”
辛喬慷慨遞上前。
周琨鈺卻偏頭繞開,一手托住她的臉,唇瓣柔軟的吻了上來。
垂柳化作最好的遮掩,她們躲在春日僻靜避人的街道邊安靜的接吻,任春風撫弄著她們的發絲,纏繞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