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青瓦灰磚的舊街。
走過辛喬給她訂了很多次生日蛋糕的蛋糕店。
走過她最愛的零食店,冬天辛喬總會在這里給她買裹著糖霜的山楂球。
周琨鈺始終跟在她身后,也不說什么,直到她自己回頭“琨鈺姐姐,你想去電玩城么”
“我請你。”
周琨鈺也沒說什么“怎么可能要你一個小孩兒請客”這種話,只是柔和一點頭。
兩人走進電玩城,周琨鈺一身襯衫大衣的打扮太過秀雅,五官又出挑,一現身,不少人紛紛對著她打量。
她不在意,攬著辛木的肩“想玩什么”
辛木拿自己的零花錢去兌了幣,本以為周琨鈺在這種地方會放不開,沒想到周琨鈺端起機槍來掃射僵尸那叫一穩準狠。
真不愧是拿手術刀的外科醫生。
辛木今天所玩的全是發泄類項目,打僵尸,街機拳皇,打地鼠,打拳擊,嘴里一直嘰嘰咕咕碎碎念著什么。
電玩城樂聲喧雜,周琨鈺湊近了去聽。
發現她一直念的是“讓你瞞著我,讓你瞞著我”
拿著小錘子,一錘把冒頭的地鼠給狠狠砸回洞里去。
一直玩到傍晚,周琨鈺也沒催她,直到她自己停下來,坐到一旁的休息椅喘著氣,周琨鈺問她“晚上想吃什么在外面吃吧,就我們倆。”
“那我姐呢”
周琨鈺眨眨眼“不管她。”
辛木從小因為身體不好,吃所謂“垃圾食品”的機會很少,這會兒毫不猶豫就選了炸雞。
她把周琨鈺帶到聽同學提過的一家炸雞小店,周琨鈺也不拘著什么,在她對面坐下,纖白手指戴手套的姿勢也那樣好看,拿起炸得酥黃掉渣的雞翅,咬一口,氤氳熱氣從嫩白多汁的雞肉里冒出來。
點頭認可“好吃。”
辛木吃著炸雞,她所坐的方向,正好是對著外面的街道。
比起最為晝短夜長的冬至,現在
天黑的又漸漸晚些了,此時忽地一瞬間,所有的街燈齊齊亮起,映亮樹枝間掛起的層疊中國結。
周琨鈺默默瞧著辛木。
辛木也在看這平凡人間么就像那日坐在外賣公司旁的她一樣。
其實辛木想得更直接些,也更單純些
“琨鈺姐姐,你不知道從小到大,有多少人說過我肯定救不活。她們總以為我是個小孩兒聽不懂她們在說什么,其實,我哪里聽不懂呢。”
只不過,先是我爸,再是我姐,一直都沒放棄過。”
周琨鈺忽而明白過來。
辛木是在想如果不是那些堅持,她今天早已不能坐在這里,看一片平凡卻祥和的街景。
吃完炸雞,周琨鈺問“還想去什么地方嗎”
辛木搖搖頭,登上回家的公交車。周琨鈺坐在她身旁,和她一起,看著搖搖晃晃的夜。
回到舊筒子樓,辛木掏出鑰匙開門。
辛喬始終坐在原處,燈都沒開,這會兒聽到開門聲,一下子站起來。
辛木撳開燈,叫辛喬“你坐回去。”
辛喬望著她。
辛木又說一遍“辛喬,坐回去。”
辛喬坐下。
辛木脫了外套,掛好,走到她身后。
雙臂圈過了辛喬的肩,落下一個擁抱,側臉貼著辛喬的頭。
辛喬肩一滯,這樣從背后擁抱的姿勢,讓她看不到辛木的表情。
辛木開口,聲音很輕“有我這么一個拖垮了全家的妹妹,你也沒得選,對嗎”
“從你十八歲開始,一天自己的人生都沒過過,一個人帶著生病的我,你也沒得選,對嗎”
辛喬鼻子一酸,抬手。
辛木方才順著窄街走回來,雙手微涼,辛喬捂著她手背,一點點給她暖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