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稀奇,畢竟這會所是他們這些世家宴客交際的慣常選擇。
其實周琨鈺過來,只是為了去一趟這里的洗手間。
她曾在這里被一個反社會的犯罪分子綁架,倒不是針對周家,而是無差別攻擊,恰好對象是她。
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倚在洗手間墻角,本能的察覺到隔著輕軟的上好綢料襯衫,腰際被綁了個東西。
低頭,一個黑色方形的盒子。
炸彈吧。
那時周琨鈺倒沒有特別的慌張,作為每天拿手術刀從死神手里搶人的外科醫生,對生死有一種獨特的坦然。
聽到系統廣播在對她說,穩住情緒,不要移動,已聯系專業排爆手趕赴現場。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辛喬。
穿著厚重的排爆服,帶著排爆頭盔,孤身進入洗手間里來,對著周琨鈺沉穩的往下壓一壓手掌,示意她保持鎮定,千萬別動。
周琨鈺一抬眸,其實瞧不清辛喬的長相,但對上那黑白分明的一雙眼。
周琨鈺心里一動。
那時她對“排爆手”這個職業還未有真正了解,只在特別酷炫
的爆米花大片里看到過。可她看著那一身排爆服,盡管沒查過詳實數據,很容易卻能判斷出,這要是炸彈真爆了,排爆服不會起到多大作用,她們倆都得交代在這。
周琨鈺到底帶著世家養出的驕傲,保持沉穩,看著辛喬開始對付她腰際綁著的炸彈。
心想世界上的職業千千萬。
可還真有這樣的傻子,冒著自己生命的風險,來救別人的命。
從洗手間平安出去后,代珉萱擔心壞了,她自己反倒鎮定些。
找到正跟隊友交代情況的辛喬,準備給她一塊巧克力。
女人回頭的眸色很淡,沒有一點驕矜,真只把方才孤身涉險救人當做一件極平常的事,當做一件自己職業分內天經地義的事。
周琨鈺回家后,第一次查了查“排爆手”這個職業。
如她所料,一件排爆服重達七十斤,但也只能在一米開外的地方抵御1公斤tnt的爆炸沖擊,如果今天她腰際的炸彈一旦爆炸,辛喬自己也得交代。
她到底是周家人,利益至上,所以第二件事,她去查了查辛喬這種等級排爆手的工資。
唇邊勾出一抹玩味的笑真是傻子。
此時,周琨鈺又一次站在她當初出事的洗手間里,很難說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默默站了一會兒,拎包往外走,恰好見周濟言從吸煙室正要走回包間,有些不耐的理著襯衫的定制袖扣。
周琨鈺端雅笑著沖他點點頭,準備先走。
卻被他叫住“阿鈺。”
周琨鈺也不慌,拎著手包站在原處,笑看著他。
周濟言向她走近“聽說你開運營會時,否了兩款新藥的引進”
“是,大哥。”
“你也知道,那兩款新藥效果好,利潤高。”
“可根據最新研究結果,它們會導致一些顯著的副作用,比如”周琨鈺笑笑“大哥天天生意那么忙,肯定沒耐心聽我說這個。”
周濟言點她一句“你也知道錢不好賺。”
周琨鈺笑得永遠那么柔和端雅“大哥,我當初唯一問你要的,便是醫院的管理權。做生意的人,可不能出爾反爾啊。”
她對周濟言眨眨眼,端雅里透著那么一絲不顯山不露水的狡黠,秀美的雙眸似狐貍“出爾反爾,兆頭不好。”
她拎包走了。周濟言望了一會兒她的背影,才走回包間里去。
周琨鈺從會所出來,開車去了那個外賣公司。
她跟辛喬一早約定好,辛喬每次出任務不許瞞她,所以她知道辛喬的中隊,上一次便是在這里轉移了一枚危險的炸彈。
她停好車,從車上下來,坐到路邊一張長椅。
快要過年了,古老的邶城張燈結彩,瑣碎日常里透著熱鬧的馨暖。
外賣公司邊是個打印店,一個小姑娘穿著粉色羽絨服扣著帽子,應該是店主的女
兒,正在店外跳繩。
每一跳,帽子所鑲那一圈白色的毛便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