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遠是辛喬的警校同學,和辛喬同年被分到隊里,現在也是經驗豐富的主排爆手。
其實辛喬真覺得,等著隊友執行任務的時候,比自己上還緊張。不過有龔遠在,她又安心些,她絕對相信龔遠。
正當他們日常演練了千萬遍的步驟有條不紊進行時。
龔遠“快跑”
那時根本還沒人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只有龔遠搶到隊友身邊,一邊奮力推開隊友,一邊去踢發煙罐。
根據現場的角度,唯他一人瞧見了發煙罐銹蝕得太厲害,發煙劑接觸到了空氣,開始自燃起火。
龔遠踢飛了發煙罐,這已是萬分緊急的情況下最妥善的處理,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旁邊的火炸藥發生自燃,盡管龔遠憑著日積月累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幾乎本能地向一旁臥倒,一邊手臂還是被瞬間躥起的火球吞沒。
其實每每危險發生時,現場給人的感覺好似一部殘酷默片。
只記得火光。
沉默。
嶙峋的碎石。蕭瑟的冬。
所有人搶上前去,有條不紊的救援。
這也是他們平時演練過無數次的流程,護送著龔遠,緊急趕往醫院。
慈睦的一位專家,是處理這類傷情的學科帶頭人。
周琨鈺查完房的時候,路過護士站,正聽護士們議論這事“還好送來的及時。”
“也還好寧主任那么有經驗。”
“真是太危險了。”
周琨鈺心想又是排爆。
腦子里涌現的第一個想法是她跟辛喬分得真對。
明明都快要過春節了。
明明每天開車上下班時,能看到大街上張燈結彩,祥和一片。
明明她今天去查房時,一個小病患還給她講了個笑話。
為什么她非得被摘除在這樣的安寧之外,去經歷根本不想承受的擔驚受怕。
她根本什么都不問的路過護士站,往食堂方向走,穿越慈睦那片冬日也并不蕭索的花園。
冬青翠碧,萱草葳蕤。
當天是個好天氣,可冷白的陽光照到周琨鈺肩上,她不知怎的覺得一陣陣脊骨發寒。
她很沉默的轉身,復又往醫院大樓里走去。
沒有跑,就是保持著平時的步調。
一路走到燒傷科,她對辛喬有感應這件事,
或許是真的。
她真的在等候椅上,看到了辛喬的一張臉。
那時她們有多久沒見過了呢
大半個月了吧。
她以為辛喬會變得陌生些,或許是,因為辛喬頭發長長了,瘦了好多,一張清雋的臉線條更分明,可周琨鈺走過來的時候,她不知為何正好抬眸,兩人對視之下,周琨鈺看向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依然那么熟悉。
一向端雅的周小姐,在心里狠狠罵了句臟話
他媽的,為什么還是那么熟悉。
她走過去,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的站到辛喬面前。
辛喬仰起臉來看她。
她揚起手,沒有收著任何力道的一巴掌狠狠打下去。
那時走廊里沒有其他人,靜得好似能聽到回響。
辛喬半邊白皙的臉登時腫起,可她并沒抬手去捂自己的臉,也沒表現出任何錯愕。
她看著周琨鈺,說了方才周琨鈺自己心里也想過的那句話“周琨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