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其實我愛辛喬,很大程度上也是自私,我就是特意選了一個跟我們完全相反的人,跟她在一起,讓我脫離了從小的那種壓抑,覺得很自由。”
“現在,我明確告訴你,我跟她分手了,就因為我不夠傻,不愿意承擔那份恐懼。”
“所以阿姐,聽懂我拒絕你的話,我拒絕你的唯一理由,跟其他人無關,就是因為我自己,真的不再為你心動了。”
代珉萱深呼吸了一下。
站起來,蓋上絲絨盒放回茶幾,淡笑著問“能借你的洗手間用用么”
周琨鈺給她指出。
代珉萱“謝謝。”
她走過去的姿態仍是優雅的,然后輕輕鎖上門。
她便是這樣的人,現下心情跌宕,便要躲到人后,哪怕面對周琨鈺,她也不肯流露過多的情緒端倪。
不是信不過,而是不習慣。
她和周琨鈺都是這樣長大的。今晚來找周琨鈺這一趟,讓她倏然意識到,無論當年如何,也無論現在如何,她和周琨鈺,其實從來都沒可能。
她從前覺得她贏過辛喬,就因為她和周琨鈺是一樣的人。
現在她發現她輸給辛喬,也因為她和周琨鈺是一樣的人。
一樣的清醒,一樣的理智,一樣的永遠給自己留退路。
她理了理呼吸,對著鏡子看了眼自己,那樣冷靜,從周琨鈺公寓離開后,立即回醫院加班也不會被人瞧出任何異常。
她打開洗手間的門出去。
周琨鈺沖她笑了一下。
代珉萱也一笑。
她們心里清楚,從這一刻起,有什么她們都很珍視的過往,就真的徹底過去了。
代珉萱今晚唯一后悔的一件事是,在周琨鈺問“為什么你覺得還來得及”時,她就應該收手了。
走回客廳瞥一眼茶幾,發現裝兩枚戒指的絲絨盒,已被周琨鈺替她收入手包里了。
周琨鈺到底還是溫柔的,避免了她再度被刺傷雙目的尷尬。
代珉萱拎起手包“那我先走了。”
周琨鈺送她到門口“路上開車小心。”
“我知道。”代珉萱最后回頭看了看她“阿鈺,保重。”
周琨鈺“我知道,你也是。”
這一句“保重”,效力不是一天,一周,一年。
而是一生。
曾經
老宅里并蒂而生的雙生花,就此別過。
周琨鈺緩緩關上了門。
此時,樓下。
辛喬默默坐著,冬夜溫度急劇的下降,帶來體溫快速的流失。
她的指尖變得冰涼而麻木,連帶著耳朵也是麻的。
她也不知自己坐在這干嘛。
她并沒有一秒鐘出現過上樓的念頭。
入了夜小區里很靜,只是很偶爾能聽到有車開動的聲響。
直到有一陣行駛聲,辛喬遙遙望了眼,看到一個黑色的車尾。
是代珉萱的車么隱約有點像,但她不能確定。
她收回目光,盯著自己沾了點泥的靴尖。
昏黃的路燈灑下,把白日里因步履匆匆而模糊的泥漬,勾勒得清晰如一幅地圖。
直到一雙小羊皮平底鞋出現在她靴尖的半人開外,她抬頭。
周琨鈺一張白皙的臉,被路燈灑了些琥珀色的暖調,但她一點笑容都沒有,因此也并未顯得溫馨。
她就那樣隔著段距離,沒表情的瞧著辛喬。
辛喬“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周琨鈺“猜的。”
猜到代珉萱今晚過來之前,應該去找過辛喬。
猜到辛喬今晚會忍不住過來。
猜到辛喬不會上樓,而在樓下傻坐。
辛喬“你怎么不去算卦呢。”
“猜這種事誰不會你也會,你不也猜到阿姐今晚會過來么”周琨鈺道“那你再猜猜,她今晚來干嘛。”
“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