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這段時間辛喬回避了無數次的兩個字,這時卻直接的、像一把刀似的,從代珉萱嘴里說了出來。
冬風化為芒刺,不斷戳著辛喬的脊椎。
辛喬張了張嘴“你怎么不去問她呢”
代珉萱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頗具意味的看了辛喬一眼,走了。
辛喬覺得,她很清楚代珉萱接下來會去哪。
周琨鈺這天下班回家,看到樓下的暗影處立著一個人。
她心里一跳是辛喬
神經卻很快反應過來,陌生而熟悉的香味,提醒著她來者是誰。
陌生,是因為久違;熟悉,是因為那香味曾在數十年時光里沁入她骨縫。
周琨鈺走過去“阿姐。”
“阿鈺。”代珉萱抿了下唇“我有話跟你說。”
本以為周琨鈺會拒絕,沒想到她神色平靜的點點頭“那你跟我上來。”
兩人乘電梯上樓,代珉萱看著她刷開指紋鎖。
“怎么買這么高樓層”她們從小習慣了低矮的老宅。
周琨鈺淡淡道“視野好,風景好。”
走進玄關,她打開鞋柜。
代珉萱跟在她身后,瞥一眼,發現主用拖鞋那一層,放著三雙拖鞋,但另兩雙用防塵袋套起來了,看上去沒打算再用。
周琨鈺取了雙客用拖鞋給她,代珉萱換了拖鞋,隨她一同進去。
“阿姐,坐。”
代珉萱四下環顧。
其實這里還是能瞧出三個人生活過的痕跡。
周琨鈺問“喝點什么”
代珉萱收斂神思。
周琨鈺的態度太自然了,她必須開口了,再不開口的話,今天這場見面的性質就會越來越滑向一場家人的探視。
周琨鈺甚至沒問她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當你誠心想找到一個人的時候,你總有數不清的辦法。
代珉萱的確需要潤潤嗓子“水就好,謝謝。”
周琨鈺站起來,給她倒來一杯熱水。
“阿鈺。”代珉萱盯著杯口氤氳的熱氣“其實我想過要不要喝一杯再來找你,可是我擔心,你以為我接下來要說的是醉話。”
這天周五,路況很堵,能聽到遠處馬路隱約的鳴笛聲。
被堵車干擾的不只她倆。
此時潤園壹品小區里,單元樓下,辛喬右肩上掛著包,仰頭望著二十六樓亮燈的那一間,撫了撫仰到發酸的后頸。
她已經在這里看了段時候了,事實上要是不堵車,她會看得比現在還要久。
沒有上樓的打算,她想了想,在六棟附近的臨停車位兜了兩圈。
沒看到代珉萱的車。
也許代珉萱換了車,也許代珉萱沒停在這邊。
但辛喬就是無比確定
,代珉萱就在這里。
她踱到樓棟一側,坐在一張長椅上,后面的墻磚上一片歐洲風鈴草的浮雕。
有一家人從她身邊路過,翻過新的一年,人人已開始展望春節,那家人手里拿著要張貼的福字和對聯,討論者這張紅穗的編法就是比他們沒買的那張更好看。
昏黃路燈灑下,光暈折射的直線又被風吹出形變。
現在這場景是溫馨是冰涼
她是想坐得更久還是轉身離開
她心情是坦然還是針扎般疼痛
風把一切吹得失去秩序。
周琨鈺的公寓內。
代珉萱打開自己的手包,掏出一個藏藍絲絨盒子,輕輕放到茶幾上。
周琨鈺笑笑“大哥給你的訂婚戒指”
代珉萱點頭。
周琨鈺“我可以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