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感情是什么,或許連她們自己也說不清,畢竟成年后她們最親近的接觸,不過就是代珉萱大四旅行時,自身后的那次輕輕相擁。
直到周琨鈺大四,沈韻芝把她倆叫到房間“你們有沒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沈韻芝“我今天既然找你們來,肯定是已經注意你們一段時間了。”
周琨鈺看了下垂眸沉默的代珉萱,其實那時她只是在想她是喜歡代珉萱么
如果是的話,她其實愿意為她和代珉萱爭一爭。
代珉萱是了解她的,就像她成年開始,便會在端雅的白襯衫下穿繁復的黑色蕾絲。她溫順的外表下,藏著不為人知的瘋狂。
只是當“到底是不是喜歡代珉萱”這念頭還在她腦子里盤旋的時候,先開口的人是代珉萱“韻芝阿姨,什么都沒有。”
她仰起面孔笑笑“我打算出國進修,還沒跟我媽商量,所以,也還沒告訴您。”
沈韻
芝看著她的眼神柔和下來“阿萱,阿姨就知道,你從小最懂事。”
什么都沒明說,她們甚至還沒來得及明確萌芽的心動,就這樣被掐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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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代兩家的一切都是這樣,就像老宅是掩映在層疊的竹林之中,一切情緒的涌動都是河面下的暗流。
周琨鈺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微微垂頭唇邊勾出的那抹笑意,到底是嘲笑代珉萱、還是自嘲。
她們太過清醒,就像馬戲團從小被拴在樹樁上的象,太清楚用力掙脫的話鐵鏈會在身體上勒出怎樣的斑斑血痕,那樣的疼痛讓她們在開始掙扎以前,便自己放棄了。
后來代珉萱遠赴國外,兩人的物理距離被無限拉遠。
再后來,代珉萱回國,她們又都進了慈睦工作,但每次相見,要么是在周家或代家的餐桌邊,要么是共同出席聚會晚宴。
而暗中,總有雙眼審視著她們的言行。
周琨鈺早認定她和代珉萱漸行漸遠了,可為什么代珉萱現下坐在這里,說出了她意想不到的“喜歡”二字。
她別開臉,也擋開了代珉萱的手。
代珉萱怔了下。
周琨鈺笑了笑“阿姐,你說的喜歡是什么意思”
代珉萱瞧著她,眼尾因喝多了酒而微微泛紅。
周琨鈺制止她靠近,繼續問“你說喜歡的意思,是想要跟我在一起嗎”
周琨鈺覺得自己真是跟辛喬待久了,以前的她怎會問出這么直白的話呢
她和代珉萱都習慣了河面下的暗流,什么都不必挑明。
可她不要那樣。
不要晚宴上刻意拉遠的距離。不要一個人不知所措的寂寂的夜。不要餐桌邊說起對方與他人關系時故作從容的笑。
代珉萱不答話,就那樣看著她。
然后抬手,一顆,一顆。
正裝襯衫形狀筆挺,從來勾勒出的都是穩重與矜持。直到此時被攻破了防御,露出代珉萱雪白的一截脖頸。
而代珉萱的皮膚太薄了,喝了酒,碰也不需要碰,變作打翻胭脂又慌亂擦拭過的淡淡的粉。
周琨鈺訝然“你做什么”
代珉萱望著周琨鈺月白禮服的細細肩帶。
周琨鈺肩峰的形狀很好看,像連綿起伏的山巒,膚色給上面覆上瑩潤的雪。
代珉萱輕聲問“難道你沒有想過么”
又把聲音壓得更低“我想過。”
周琨鈺心里一跳。
屋內的兩人并不知道,此時的陽臺,辛喬在一片黑暗里默默站著,垂著眸,不去看那兩人。
周琨鈺定了定神,攥住代珉萱想要繼續往下解襯衫扣子的手腕,阻止了她動作又放開“你還沒有回答我,你說的喜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代珉萱“周濟言,陳祖銘,他們什么都不算。”
“表面上的妥協,反而能讓我們獲得更多自由。做到了家人需要我們做的事,他們
就不會再管我們太多。”
“我花七年時間想通了這一點,你為什么還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