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是周琨鈺生長了近二十年的根,就算周琨鈺愛她,可她真能爭的過么
直到吐出最后一口煙,她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之前辛木說,跟周琨鈺和好的這段時間,她有時看起來比分手時開心,有時看起來比分手時不開心。
赤誠的孩子直覺總是敏銳,即便和好了,總是不斷會有新的細節跳出來,往她心底最不安的地方戳。
時間晚了,辛木一個人在家,她該走了。
走出樓棟后,月光一路曬著,令她如芒在背。
她撫了撫后頸,回頭看了眼罩在月光下的2803陽臺。
總有一天的吧。
總有一天她會變回不再害怕光明的模樣,和周琨鈺一起坦坦蕩蕩走在日光下、月光下的吧
邶城一百多公里外,水城。
表面青磚石雕的古樸建筑,內里其實十分現代化,包間里,周濟言與客戶談著接下來的合作,代珉萱作陪。
真正能策動人心的,并非慷慨陳詞,而是潤物無聲。
代珉萱便能起到這樣的作用,周濟言唇角笑意漸深。
事情差不多談定,代珉萱反而開始出神。
她輕聲招呼“我去趟洗手間。”
周濟言替她拉開椅子,一手輕扶她的后腰。
代珉萱身形微僵,但并未表露出來。
直到走進洗手間,鎖上門,淡定從容的面具一瞬破防。
她看著鏡子里自己那雙眼,不是沒有猶疑和恐懼。
來水城之前,她媽替她收拾行李,特意塞進一件黛藍吊帶睡裙。
在周家和代家開始定二人結婚的日子后,所有人都知道這趟旅程意味著什么。
赴晚宴前,兩人先回了趟房間略作整理。
一個房間。
那時并未做什么,周濟言
只是解開襯衫袖扣,挽起袖子去洗了個手。
代珉萱已經開始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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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年紀還未經人事,說起來是否有些荒唐。
這么多年,她是在為誰封閉自己。
明知道這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
其實從小她就明白,為了周代兩家彼此牽連的更緊密,她和周濟言的結合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把包里的手機摸出來,指尖發顫。
點出與周琨鈺的對話框。
她要說什么說她在與周濟言的關系將成既定事實的這一晚,到底還是害怕了
難道周琨鈺會同情她么難道周琨鈺能給她一個解決方法么
代珉萱把手機丟回包里,雙手撐著盥洗臺,頭深深埋了下去。
二個地方,二種情境,二部手機,牽動著二個人混亂的思緒。
窗外搖搖晃晃,照著她們的,是同一輪陰晴不定的月。
今晚的酒會,陳祖銘不打算留太久,提前離場某些時候也是身份的昭顯。
他的家族令他注定成為眾星捧月的對象,不少人送行時都望著他和周琨鈺笑。
周琨鈺撩了撩頭發,遮住雪白的肩。
那些人沒有說話,眼神卻在一個個往外蹦成語“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周琨鈺的皮膚太薄,覺得自己被這些眼神灼得千瘡百孔。
陳祖銘把她送回了家。
周琨鈺望著離去的車影忽然想他是要去見之情人么
她沒有譴責的立場,因為她也在和辛喬做同樣的事。
隱秘而不堪,藏在月之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