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琨鈺禮貌報上美容院地址。
倒并非陳祖銘多體貼,也非周琨鈺多享受殷勤,兩人都清楚,這是為了陳家和周家面子好看。
從美容院出去的時候,陳祖銘的豪車在門口等,司機在車里,他西裝革履的站在車邊。
望著周琨鈺笑道“很漂亮。”
周琨鈺回以微笑“你也不差。”
而兩人都知道,這只是客氣的恭維話罷了。
陳祖銘請她上車,周琨鈺坐在車里想,
真正覺得對方漂亮的時候,會表達的不是嘴,而是眼睛。
上次辛喬在出租屋見到懶得脫下禮服的她時,雖然滿腔憤怒,但那憤怒撞碎了眼底的星河溢出來。
一點一滴,都是驚艷。
周琨鈺和陳祖銘兩人同時出現在酒會,引起不小關注。
有貴婦終于忍不住,過來攀談,熱情笑問“你們這是定下來了”
周琨鈺柔潤的揚唇“柳阿姨,年輕人互相了解是很正常的事。”
貴婦走后,陳祖銘問“這是什么意思”
周琨鈺淡定道“話不能說太滿,如果出現變數,對兩家名聲都不好。”
陳祖銘“還能有什么變數”
他的生活是沒有變數的。
他被友人叫走,周琨鈺一個人持著軟飲舉目四望,這些人雖穿著不同的禮服、做著不同的發型、端著不同的酒,但他們都頂著一張面目模糊的臉,他們的生活都沒有變數。
她是他們中的一員,從出生那刻起就望的到終點站,像列沉悶的列車順著既定軌道行駛。
不像辛喬。
辛喬表面的淡漠下藏著鮮活的憤怒,不受任何人控制,甚至不受她自己控制。
站得累了,周琨鈺走到桌邊坐下,在桌布掩映下悄悄脫下高跟鞋,扭轉放松自己的腳趾。
她忽然覺得這一幕很像她的人生。
露在桌上的那一面是端莊的,優雅的,無可挑剔的。
沒有任何人知道,她會叛逆到在白襯衫下穿妖嬈繁復的黑色蕾絲,又或是在桌下脫掉自己的高跟鞋。
在酒會掏出手機是不禮貌的,可周琨鈺一手按在自己的手包上,留心著手機是否震動。
可是誰會聯系她呢
邶城另一端,舊筒子樓。
“老姐,你今晚去散步么”
“老姐”
辛喬這才回過神“你吃飽了”
辛木點頭“我問你去不去散步,你發什么呆呢”
辛喬看一眼盤里“怎么把蛋吃了苦瓜都剩下了挑食可不好。”
辛木忍無可忍“你知道大人為什么不挑食么因為買菜的都是她們,自己不愛吃的可以不買”
辛喬笑笑。
她是個寡言的人,但辛木挺會耍貧嘴,這有點隨了辛雷。
方才她是刻意避開了辛木的問題。
要不要出去,她沒想好。
周琨鈺有事,她去南匯景苑做什么
洗完碗,辛木問她“老姐,今天有沒有要買的東西”
“嗯”
“你不是說醋快沒了嗎你要去小賣部買的話,我跟你一起去。”
辛喬忽然想起之前那一次,辛木也是放棄了刷卷子的時間,跟她一起去小賣部買洗潔精。
那次辛木是因為全班同學都有的那個麥當勞聯名款玩具而低落,但她什么
都不說,只是像只小動物般依偎在辛喬身邊,籍著她的體溫同走一段路。
辛喬知道自己不會安慰人,也許這樣反而是更好的方式。
當下應道“好啊,我們一起去買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