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集團的聲譽和利益,甚至為了集團的股票走向,周承軒應該會同意。她只是一顆棋子,從不盲目放大自己的作用,周承軒放棄她這一顆棋,便可以盤活整個棋局,何樂而不為。
指間的煙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燃盡了。
周琨鈺又想起辛喬那黑白分明的一雙眼,護送著病人過來,與她的眼神倏然相撞。
很多時候,辛喬她們是豁出自己的命去在生死線上游走,才能從死神手里搶下另一條生命。
畢竟,那是生命,是天地間最值得敬畏的存在。
所以她真要置當年的三條生命于不顧,置大心臟血管外科其后這么多年所受的影響于不顧,就這樣掩埋下周承軒的錯誤,去換自己感情的自由么
周琨鈺把煙扔進垃圾桶,又吹了會兒風,散去一身煙味,轉身下樓。
第二天上班,看到辦公室外站著兩個老人,醫助哭笑不得的在跟他們推拉。
一見周琨鈺走近,兩人顫巍巍就要給她跪下,嚇得周琨鈺和醫助趕緊一人一個拉住他倆。
醫助小聲說“是那天病人的父母。”
兩位八十多歲的老人,身體還康健,算是一大幸事。
滿滿一筐子土雞蛋,外加一大袋松蘑,真不知兩位老人是如何搬過來的“周老師,我們真的不知如何感謝你,這些土特產你可千萬別嫌棄。你救了我們女兒的命,你就是活菩薩”
周琨鈺“醫生不是菩薩。”
“影響一場手術的因素很多,人的生死,并不是靠一個醫生能決定的。”
老倆口愣了愣。
醫助小聲叫她“周老師。”
一向最和氣的周老師怎么突然說這些。
周琨鈺抿了下唇。
她在說什么
說這樣的話,是為了當年的周承軒找借口么
也是為想要拿這件事去跟周承軒談判的自己找借口么
周琨鈺吸了口氣,恢復柔婉笑容“我只是說,您們女兒很幸運,不是我的功勞。”
“周老師你太謙虛了,我們的心意一定要收下。”
周琨鈺笑著從竹筐里拿出一個土雞蛋“這樣就算我收了,行么”
“那哪行,太少了太少了。”
周琨鈺笑著又拿了個“她也收一個,這下好了吧”
好不容易送走老兩口,周琨鈺把雞蛋遞給醫助“幫我煮了,明天帶來當早飯。”
“不是吧周老師。”她知道周琨鈺在醫院附近有套自己的公寓“你連蛋都不煮啊徹底不開火”
周琨鈺笑“許久不開火了。”
那段時間辛喬留下的煙火氣,早都已經散盡了。
周五晚上,周家老宅的餐桌邊。
周琨鈺喝著燕窩,有些心不在焉。
畢竟她的手機里躺著n發來的信息,何語蓉想要跟她見面。
沈韻芝正說著“祖銘請我們全家,去他表哥開的那間法餐廳嘗嘗味道。”
周濟堯笑“祖銘祖銘,媽媽的語調越發親熱。”
沈韻芝剜他一眼“你這孩子。”
周琨鈺的瓷勺磕在碗沿上,明明是上好瓷器,卻發出悶悶一聲。
她盯著自己的手,知道沈韻芝在看她,代珉萱也在看她。
她抬頭笑道“這段時間我果然太累了,喝燕窩都能走神。”
沈韻芝看再多眼又怎么樣呢。
無論她心里盤算著什么,她的笑容沒有任何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