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該是一身傲骨的,傷得再狼狽也保存自己的驕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對方一個眼神而五味雜陳。
在她要再一次挪開眼的時候,周琨鈺直接吻了上來。
辛喬本能想后退,周琨鈺抬起雙手,捧住她臉。
辛喬是防備的、排斥的,睜眼瞧著這一切,而以前接吻時她大多都閉著眼,她不知道周琨鈺是否常常睜眼看她,看她情深繾綣,看她拋卻靈魂,看她自我放逐。
而這時,輪到她看周琨鈺了。
周琨鈺睫毛尖那樣細微的震顫,是否也是一個冷情之人的演技。
周琨鈺暫且放開了她,有些無奈的說“看能看出些什么”
“辛喬,閉眼好么”
為什么周琨鈺知道她睜著眼
周琨鈺再次吻了上來,辛喬眸子垂了垂,認命一般,闔上眼。
周琨鈺的吻像春天。
春天有桑葉,被潔白的蠶一點點蠶食殆盡。春天有花苞,被細密的雨絲一點點輕撫著吐蕊。
春天的一切都是潤物無聲的,讓堅硬與溫柔此消彼長,一點點瓦解人的意志。
辛喬的身體軟下來,她做不到推開周琨鈺,不回應是她最后的抵抗。
周琨鈺太聰明,感受到她的這一變化,放開她輕聲道“我是真心的。”
身體的感知比言語更有說服力,每一個毛細血管都是測謊儀。
周琨鈺說“辛喬,想想以前,你能感覺到我是真心的。”
每一個擁抱和親吻。
每一次顫栗和低吟。
每一次拋到浪尖和丟了自我。
辛喬埋著頭不說話,覺得一說話就輸了。
可周琨鈺是個太好的獵人,一個吻是她涂在獵熊夾上的蜂蜜,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終于辛喬抬眸,咬著一點下唇,瞧著周琨鈺。
她固守著最后的驕傲,死咬著牙不開口,可她的神情在替她發問。
周琨鈺的眉頭很微妙的往下壓了一下。
“辛喬,我們不知被誰偷拍了,照片直接拿給我媽,你聽到的那段錄音,我必須說給我媽聽。”
“言語會騙人,擁抱、接吻的感覺騙不了人,你就沒想過,那段話和要訂婚的消息,都是我斡旋的手段”
“辛喬。”周琨鈺重復了一遍那句話“我愛你。”
辛喬當然并非沒這么想過。
“那為什么”她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著,本意是憤怒的質問,卻因這啞音變得像受傷的小動物“為什么不解釋”
“我的家庭,和普通人不同。”周琨鈺問辛喬“你從什么時候開始,知道自己想當排爆手的”
“十四歲,在真正了解我爸的工作以后。”
周琨鈺點點頭“你已經算很早,很多人其實一直到走入社會,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能干什么。”
“但我不同。”
“從我只有五六歲、甚至還沒進小學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我長大之后會學醫。”
“周、代兩家的孩子都是這樣,大哥二哥主攻商業,我和阿姐學醫,都是從小就決定好的,因為整個周家的發展,就像爺爺在下的一盤棋,我們每人作為一顆棋子,都一步都要有意義,包括我們的婚嫁,也是如此。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我媽媽,甚至我爺爺知道我會為了你,放棄婚姻這張牌,他們會如何”
辛喬挑了下唇“總不至于給我一大筆錢讓我離開你。”
周琨鈺“那是電視劇,在現實生活中,威逼比利誘更有效。”
辛喬“他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周琨鈺緩緩的搖頭“我不知道,這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