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喬呼出一口氣,打字回復“好。”
周琨鈺到家后,沈韻芝親自來應門,拉著她左右打量下“這段時間忙,氣色倒好像還可以。”
周琨鈺笑“媽媽,醫生哪有不忙的呢”
“忙歸忙,還是要好好照顧自己,氣色紅潤才好看,我讓阿姨燉了花膠,你待會兒多吃點。”沈韻芝壓低聲“爺爺要跟你聊很重要的事,你好好配合。”
周琨鈺抿了一下唇。
阿姨過來喚“可以準備開飯了。”
沈韻芝拉著周琨鈺“這就來。”
飯桌上,周承軒還沒率先開口的時候,靜得能聽到輕輕咀嚼的聲音。
一點一點,磨著人的神經。
代珉萱看了周琨鈺一眼,欲言又止,終是低頭喝湯,沒說什么。
直至周承軒放下瓷盞,緩緩開口“阿鈺,有日子沒回家吃飯了,醫院事忙”
周琨鈺“有一些。”
“上次跟鐘教授商量你新論文的事,你也放在心上。”
“好的,爺爺。”
周承軒使了個眼色,沈韻芝盛了碗花膠遞她。
周琨鈺哪里瞧不見這些呢,可她只是接過,瓷勺攪了兩攪,盯著碗里一顆煮脫了皮的花生。
周承軒同她說“把花膠吃了,補補氣血,臉色好看一點。陳祖銘回國了,你們有空的時候,安排著見一面。”
這就是相親的委婉說法了。
周琨鈺意外,又沒那么意外。
她們這樣的家族大多晚婚,就連代珉萱早早同周濟言訂了婚,結婚也是等兩人三十多歲年紀才提上日程。
婚姻對她們來說是一張牌,打得太早屬實浪費,畢竟這同家族聲譽、人脈、乃至企業股票走向都有關系。
周琨鈺知道這一天會來,但沒想到會這么早。
是周承軒察覺到她對往事有異議,所以把她相親的事提前了
見她沉默,沈韻芝提醒“再不吃,花膠要涼了。”
周琨鈺喂進嘴里,有些反胃。
花膠這東西,無論怎么燉都去不掉那股腥味,有什么好吃。
到了吃水果的時候,她本期
望能有酸酸的水果壓一壓,偏偏是甜膩膩的蜜瓜。
周琨鈺吃了一塊,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覺更嚴重。
她不得不說“我胃有點不舒服,先回房休息。”
代珉萱“怎么回事”
周琨鈺搖頭“沒什么要緊的,應該就是吃東西吃太急了。”
周承軒首肯“去吧,你這段時間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再去跟陳祖銘見面。”
她走出去,先轉到院落里的鴿舍旁。
周承軒養的那些鴿子早已歸籠,察覺她走近,睜著灰色的圓眼睛望向她。
她一伸手,那些鴿子也不躲,反而向著她指尖靠攏。
周琨鈺索然無味的縮了手。
這么溫馴,真沒趣。
也許最沒趣的是,那雙溫馴的眼讓她想到了她自己。
回到房間,仰躺在床上。
周琨鈺雙掌搭在小腹上,望著天花板想,她小時候覺得這房間有多大呢一關燈,好像漫無邊際似的,成了圍繞她的一整個宇宙。
她這么想著,一伸手,就把燈關了。
她是一顆星塵,在無邊的宇宙里飄蕩、飄蕩,一張小小的床托不住她,好像隨時要被放逐到億萬光年之外。
從小周承軒的嚴厲便讓她明白,不聽話,就要被放逐。
忽然“咔噠”一聲,門開了。
周琨鈺以為是沈韻芝,剛要起身,聽到代珉萱的聲音“怎么不開燈呢”
周琨鈺復又躺下,她覺得好累,不想動。
代珉萱又是輕輕“咔噠”一聲,關了門,門外置景燈的燈光消失了,整個房間重新陷入徹底的黑暗。
兩人有一瞬沉默,時光有一瞬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