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一點,配著白飯吃倒也還好。”
“下次少放點。”
“嗯。”
辛喬何嘗不知自己在沒話找話,可就這樣簡單聊幾句,心里平時積攢的那些炸毛小狗般的情緒,好似被周琨鈺柔和的語調輕易撫平。
那邊周琨鈺在問“木木今天開心嗎”
“開心啊,她最喜歡你。”語氣止不住發酸。
周琨鈺笑“那你呢”
辛喬心里一動,這個問句有兩個指向。
可脫離了告白的語境,“我不止是喜歡你”這種句子顯得太肉麻
,于是辛喬回答了另一個層面“我也開心。”
“怎么開心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辛喬問“這樣,夠開心了么”
兩人沒忍住笑。
又一陣沉默,周琨鈺的聲音越發放柔“你干嘛呢”
“透透氣,看看景。”辛喬說“好像快到春天了。”
“嗯,畢竟都到三月了。”
辛喬忽然問“你春天會穿什么”
“嗯”
“每次看到你,好像總是黑白灰的正裝。那春天呢”
其實辛喬心里有個想法,在上次看過周琨鈺穿那身松綠色的泳衣后,她總覺得綠色是最適合周琨鈺的顏色。
從她在會所里見周琨鈺第一面,腦子里冒出的那句詩便是「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周琨鈺就像長在河畔一株葳蕤的植物,看著清冷,可過濾掉所有蕭瑟的風,那柔軟的莖桿輕輕搖曳,一種獨屬于水生植物的媚嫵就透出來。
在那細長的莖桿和葉片里,貯藏著每次河面蒸騰的霧氣,蜻蜓點水時漾開的波紋、鴨子游過時掉落的一片羽毛,那些都化作養分,滋養了她裊裊獨立的魅惑。
每次周琨鈺就是這樣輕擺著腰肢,綻放在辛喬的掌心。
辛喬忍不住想,如果這樣的周琨鈺在春天穿上一條綠色的裙子,該是何等的好看呢。
電話那端,周琨鈺居然真的答她“春天的時候,我偶爾會穿綠色的裙子。”
辛喬作為排爆手,性子一向沉穩,可這時,她幾乎想要歡暢的嘆出來了。
她發現自己從前對時間是沒有概念的,她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咬著牙提著氣,過一天算一天。
然而現在,她對時間有了具象的期許,冬天過后是春天,春天過后是夏天。
她和周琨鈺相識在去年秋天,所以春天的周琨鈺、夏天的周琨鈺,對她來說都是全新的,激發她所有熱烈的暢想。
而對周琨鈺來說,時間則好像慢了下來,她人生鮮有這樣的時刻,坐在餐桌邊托著下巴,悠悠閑閑跟人聊天“你在哪兒看景呢”
辛喬頓了一下,電話那端聽起來很安靜。
周琨鈺心里忽然冒出個想法,她沒說話,只是站起來走向露臺。
往樓下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沒一個人,只有路燈在地面灑出一片暖黃,而那光影似會流動。
周琨鈺笑自己想多了。
這時辛喬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聽你剛才不說話,就猜著你是到露臺了。”
路燈的光影被打破,一個人影緩緩走到光暈的中央來。
一手插兜,一手握著手機,又伸手出來,撓了一下頭。
然后才抬起臉,向著露臺上的周琨鈺笑了一下。
其實隔著這么遠的距離,周琨鈺是看不到辛喬臉上的表情的,可她就是覺得她看到,辛喬那雙素來淡漠的眼彎起來,唇角往上挑,而眼下淺淺兩道笑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