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喬點點頭。
她終于發現為什么她本能就不喜歡盛寧兒、牟安妮這種人了。因為她們眼神懶洋洋的,看向人的時候很不經意。
不像周琨鈺,哪怕偶爾她姿勢懶倦著,可當她看向你,她的眼神總是溫和認真。
牟安妮把周琨鈺拉到一旁“這人誰啊”
周琨鈺彎彎眼眸“怎么了”
“長得倒是挺好看,但看起來好兇。”牟安妮嘟囔道。
“兇嗎”周琨鈺偏了下頭“哪兒兇”
她認識辛喬這么久,覺得辛喬倔、冷、孩子氣,但好像從沒覺得辛喬兇。
“哪兒都兇表情,眼神那個詞用中文怎么說來著,鋒利”牟安妮告誡周琨鈺“你這么溫文爾雅的,跟她來往,小心她欺負你”
周琨鈺笑了。
先前她也一直在笑,可那笑是藏在河底的雨花石,隔著粼粼水光折射出來,顯得很縹緲遙遠。可這會兒她真的笑了,笑意綴在眼尾,疊出真實而生動的細褶。
牟安妮
她說什么了她
周琨鈺只是想到,辛喬大年三十那夜在她公寓,同她說“你可以欺負我,但不能騙我。”
說“欺負”的時候,很乖,甚至有一些些奶。
讓人想要抬手,擰一擰她素顏白皙的臉。
正當周琨鈺要接話,牟安妮手機愉快的唱響起來。她接起“喂,寧兒。”
一邊講電話一邊笑笑示意周琨鈺去前臺辦入住,自己往邊上走“什么啊你也太任性了吧,我機票酒店都訂好了,你又說不想滑雪想潛水。”
“不能退。”
不知那端說了些什么,牟安妮笑起來“不能退就不能退吧,重新訂機票酒店就是,你趕緊看看”
周琨鈺瞥一眼辛喬,臉色的確沒那么好看。
她帶辛喬到前臺辦手續,房間兩點入住,三人
便被引到休息室稍坐。
壁爐像是家居雜志里的款式,不靠墻,而是懸吊下來,暗黑金色的蛋形,添著真實的木材燃料,讓本已開了暖氣的室內,從視覺上就更暖。
辛喬心想,按牟安妮這樣絲毫不計成本的開酒店方法,能賺才有鬼。
服務員退出去,周琨鈺也沒急著坐下,環視一圈,問辛木“想看貓么”
哪兒有貓”辛木的眼睛亮了亮。
她從前也想養貓。在還沒那么懂事的時候跟辛喬提過,她跟辛喬開口的事情不多,辛喬拒絕她的事也不多,但養貓這事,辛喬果斷拒絕了她。
更長大些后辛木想想,辛喬應當是無力再背負另外一個生命了。
所以辛木讓辛喬去周可玉家吃飯的時候,真的也沒敢多想,因為她知道要讓辛喬再下決心接近另外的什么人,其實挺難的。
她姐軸嘛,走近什么人,便會想把對方的全部背在自己身上那種。有時候辛木想,若是世界末日巖漿噴發,辛喬一定不會自己逃命,而會把她背在身上,哪怕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哪怕身后的巖漿已燙到后腳跟,也不放下。
她有時候覺得她姐有點中二,絕沒有“兩個至少活一個”這種理性考量,她就是會背著身邊的人跑到底,跑到世界末日,跑到天荒地老,跑到一起消弭在熔融的巖漿中,也不放。
如若辛喬走近什么人,便是抱著這種覺悟的。
所以辛木現在看著辛喬跟周琨鈺站在一起,還挺感慨的。
她姐習慣性站得直挺挺,周琨鈺身段更柔,兩人總是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也沒什么肢體接觸,可你就是能看出來,這兩個人是站在一起的。
周琨鈺把辛喬和辛木引到休息室的落地玻璃邊,這里隔了一道,置放著貓爬架,三人走過去,兩只淺黃的身影一晃而過。
辛喬心里又不大那么舒服了。
多年前辛木跟她提出養貓,她拒絕了,又有些愧疚,所以其實在網上查過一些。也看了些貓的品種,那時候還流行折耳,又或是為了某一部分人的審美,刻意把貓的臉培育得格外扁平。
可折耳會讓貓帶軟骨遺傳疾病,過于扁平的臉會影響貓的呼吸道。
所以有些優渥閑寧的人,為了一己私好,對貓尚且如此,那么對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