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喬轉身幾步跨回客廳邊,只是在拉開門時回眸“周琨鈺,看著我。”
周琨鈺本是微微垂著眼睫,望著立柱鏤空處飄進來的雪。
這會兒望向辛喬的眼底。
辛喬要周琨鈺看著她,只是要清清楚楚的說,明明白白的說。
她再也不要遮掩,不要曖昧,不要混沌。
她一字一句地告訴周琨鈺“不好意思,我不跟心動過的人做朋友。”
說完便拉開門進去了。
沒想到辛木已經醒了。
看她拉門進來,眼神跟她一撞,辛喬下意識挪開眼,轉念又一想,她跟周琨鈺說得清楚明白,為什么當著辛木要像心虛似的,于是又把眼神挪回來看著辛木。
辛木試探著問“琨鈺姐姐也在外面”
“嗯。”
“你們”
這時周琨鈺拉開門進來。辛木又望向她“琨鈺姐姐,你、你們,一起在外面啊。”
周琨鈺柔潤笑笑“嗯,雪下得很美。”
辛喬勾了下唇角,心想周琨鈺就是這樣的人。
她不說擁抱,只說雪下得很美。就像她之前甚至不允許自己說出“喜歡”,轉而要來做朋友。
做狗屁朋友。
辛喬叫辛木“醒醒神,準備走了。”
辛木揉了下眼,站起來背自己的書包,猶豫了下,走到周琨鈺面前。這一次,用周琨鈺能聽到的語調說“謝謝。”
周琨鈺沒說什么,抬手,在她肩頭輕摁了摁。
辛喬已先走到玄關換了鞋“走了。”
辛木跟過去,同周琨鈺告別。
因著雪天路滑,天色漸晚,辛喬怕辛木跌跤,沒再坐公交,帶著她打了輛出租車。
車開了一路,只有電臺放著時近春節的對談節目。
辛喬低低開口“不好經常去麻煩人家的,你明白吧”
“嗯,知道。”
辛木也不是不懂事。
雖然她很想問皮筋、“下毒”、“你瘦了”是怎么回事。
但她姐都這樣說了,那或許是她想多了,吧
辛喬的拒絕,讓周琨鈺有一些猝不及防。
其實說出“做朋友”這句話,是周琨鈺對自己很大的讓步。
先前,她們是較量、是游戲,那意味著一點真心都不可以有。可是“朋友”,朋友不一樣,那意味著她會投入真摯的感情,只不過要守好“心動”的那道線。
周琨鈺的意外在于既然沒可能在一起,做朋友又有什么不好呢
辛喬姐妹離開后,她坐到沙發邊,開始沏茶。
她發現自己的思維模式好像很習慣妥協。
喜歡彈鋼琴,不能當主業,那么當個興趣也不錯。
想靠近什么人,不能喜歡,那么當朋友也不錯。
她們這樣的人,好似很習慣這樣,去模糊本應清晰的那條界限,用很多的曖昧不清,去讓生活里變成一片灰。
只有辛喬。
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篤定地告訴她“不好意思,我不跟心動過的人做朋友。”
周琨鈺很難形容自己聽到那句話時的感覺。
一盞茶飲下去,燙化了方才被那句話震松的什么,她覺得心里有些很莫名的觸動,好像有什么在慢慢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