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木收回視線向她望過來,她只說“吃完了,我來收拾。”
周琨鈺跟著站起來“我幫你吧。”
“不要。”辛喬直接把碗從她指間抽出來。
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想面對周琨鈺。
明明不見面就好。一見面,便不可抑制生出亂七八糟的思緒。
比如,她甚至連“喜歡”兩個字都沒有宣之于口過。
雪沒有聽見。風沒有聽見。朗朗月光沒有聽見。熠熠星辰也沒有聽見。
那份心情就爛在這間公寓里。爛在她自己的心里。
不再坦蕩,直到有一天被她帶進墳墓掩埋,只在她自己心里振聾發聵,變成一個最喧囂的秘密。
她收著碗碟,忽地抬眸看了周琨鈺一眼。
周琨鈺睫毛半垂著,頓了頓,揚起來,迎住她視線。
她只是在想周琨鈺真的好狠心。
周琨鈺甚至連“喜歡”二字,都不讓她宣之于口。
她收了碗碟,頭也不回往廚房走去。
辛喬洗完碗走回客廳,見周琨鈺和辛木在繼續看視頻。
她視線往下落,綴在辛木唇角,那里難得輕輕的往上揚。
聽到她腳步,辛木抬頭望她一眼,神情有些緊張。
怕她催促自己回家。
周琨鈺的話,還是對著辛
木問的“下午就留在這里看視頻”
辛木嘴角輕嚅了嚅,先是扭臉看向辛喬。
辛喬沒多說,走到另側沙發邊,坐下,頸微微勾著,垂眸望著自己交疊于腿上的手。
意思是,她同意留下了。當然,為了辛木。
一道柔潤的聲線響起“要不要給你找本書看”
辛喬盯著自己的指甲蓋,發現周琨鈺這句話是對著她問的。
她盯著頂燈在指甲上凝出的小小光斑“不用了。”
反正又靜不下心。
周琨鈺沒再多說什么,低頭,繼續同辛木一同看視頻。
音量調得低,其實辛喬也聽不清她們在看什么。只聽見周琨鈺間或傳來的笑音很輕,輕得像春日里潔白的梨花瓣,風一揚,搖搖墜墜的落到人肩頭。
辛喬終于稍微放松下來。
面對生活,她有些像只野生動物,會狩獵的那種。不合群,渾身肌肉時刻緊緊繃著,為了生活不要再給自己沉痛一擊,她隨時準備躍起來去咬生活的喉管。
只是這會兒,室內融暖,笑音輕柔,她被軟化。
漸漸的,眼皮開始打架。
看了會兒視頻,辛木悄聲的說“老姐睡著了。“
周琨鈺看過去。
辛喬睡著的神情,跟她醒著時挺不一樣。倔強消失,冷硬消失,整張臉的線條柔化,讓人想起她不過才二十七歲,一張臉還有過分新鮮的澀味尚存。
她聞起來像顆檸檬,可這時看上去,像顆還沒完全熟成的桃子。
若在一個更幸福圓滿的家庭,這年紀還有父母庇護,也許什么生活的大事都沒自己扛過。
周琨鈺把視頻音量又調低一格,輕聲說“我去給你姐找條毯子。”
她邁進臥室,又走回來,把毯子輕輕搭在辛喬身上。
辛喬眼皮微動了動,但沒醒。
周琨鈺坐回辛木身邊“你困么”
辛木揉揉眼睛“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