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菜回家,冬日里天黑得早,路燈替代夕陽斜斜打過來。
在廚房里打開油煙機炒菜時,辛木在客廳里寫卷子。最后一個菜炒完,抽油煙機一關,聽到辛木嘴里輕輕哼著歌。
辛喬勾了勾唇,解下圍裙,探頭叫辛木“洗手去,準備吃飯。”
“好嘞。”
辛木躍起來,過來幫忙端菜擺碗筷。
“慢慢起。”辛喬忍不住提醒。盡管辛木術后恢復得不錯,她還是多存著一份小心。
兩人圍坐在餐桌邊,辛木現在會刻意的跟她找話題“老姐,你知不知道我們班新來一轉校生”
直到辛木筷頭在桌面輕輕一點,辛喬回過神。
“老姐,你是不是走神啦”
“呃”
辛木哼唧一聲“跟你真的很難聊起來。”又埋頭扒飯。
辛喬把一片萵筍夾到她碗里“好吃嗎”
辛木故意做出“吃人嘴短”的可憐臉,氣勢弱下來“很好吃。”
辛喬勾著唇角笑。
她下班、買菜、做飯,看上去跟做任何一份職業的普通人沒什么兩樣。誰會知道她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考驗呢,欲跟她搶萵筍的阿姨不會,辛木也不會。
她有一些些喜歡把自己的秘密藏起來。也有一些些驕傲把自己的秘密藏起來。
跟辛喬分開,在周琨鈺眼里好似不算什么大事。
她知道自己對辛喬生出了些特別感覺,這樣的感覺,她
以前也經歷過一次。就像那次一樣,她在自己明確心動以前,劃了條明晰的禁止線。她覺得自己處理得不錯。
直到某天游泳。
她的游泳卡是在某五星級酒店辦的。這里人少,恒溫而舒適,適合勞碌的工作后前來放松。
今天幸運,泳池里除了她,再無他人。
事實上若打個俯視鏡頭往下看,水面一片平靜,連她的身影也看不到。
她潛于水下。
她很擅于憋氣,從小她便發現,她憋氣的功夫比別人更好。這大概是因為,她格外擅長忍耐。
她向來對自己都狠,直到肺都開始微微發痛的地步,心臟一收一縮,她才忽地躍出水面,胸口起伏不定,眸光倏然一凝。
代珉萱站在泳池邊,默默看著她。
周琨鈺勻勻呼吸,笑著打聲招呼“阿姐,什么時候來的”
代珉萱輕聲答“不久。”
周琨鈺拉著扶手上岸,擦過她身邊,巧妙的留開一段距離,很快把浴巾披在身上“那你慢慢游,我差不多了,我先走。”
代珉萱望著她背影,忽然喚住她“阿鈺。”
周琨鈺回眸。
代珉萱很輕的蜷了下自己的指尖。
周琨鈺注意到了。代珉萱有話想說,但她不開口,于是周琨鈺揚著唇,自己揀個話題“聽說,阿姐昨晚陪大哥出去應酬了。你們相處得怎么樣”
代珉萱不答,往周琨鈺的眼底看。
然而對視一陣,到底是她率先移開了目光。
她垂眸望著恢復平靜的泳池,就像周琨鈺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孔。
以前周琨鈺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倆一同念書,偶爾周琨鈺會放下筆嘆口氣,趿著拖鞋仰躺到床上,微蹙著眉揉自己的太陽穴“阿姐。”微微抱怨的語調“好累啊。”
從什么時候開始,周琨鈺在面對她時,也和面對其他人一樣,只剩一張無暇的笑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