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內部停車場走的時候,望見花園里立著一個人。
辛喬的背影很好分辨,她瘦,肩膀的線條很好看,除了去公寓拜托周琨鈺幫忙的那一晚,其余時間腰永遠挺得筆直。
不知是常年訓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還是她就這么傲,從不肯對著生活或任何人彎一彎腰。
從上次深夜遇見后,周琨鈺已幾天沒在這里見她了。
這會兒她的姿態和上次一般無二,指間夾著一支煙,對著花壇的矮羅馬柱,也不知在瞧些什么。
聽到周琨鈺的腳步,回了一下頭。
她的表情總是很淡,嵌在那五官清秀的臉上,唇珠很輕的動了下,但沒說話。
于是周琨鈺先笑了下“又在這里抽煙”
“還好么”
其實周琨鈺每天查房時會和她遇到。
然而,病房里有辛木,有其他醫護人員。
這句話的語氣好像是在問不在眾人注視下的、無需表演的那個你,還好么
辛喬抿了下嘴角,還是沒說話。
周琨鈺彎了彎唇,好像能明白辛喬對她的抵觸似的,也沒多說什么,挎著包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身后很安靜。
燈光很安靜。
月色很安靜。
快要和夏天一同消弭的小蟲很安靜。
爾后是一陣輕而急的腳步,其實那腳步也很安靜,像有什么人壓抑著自己的一切表達。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在周琨鈺反應過來之前,發現辛喬握住了自己襯衫袖口露出的細瘦腕子。
辛喬拉著她轉身,
她束在腦后的長發總要到了家里才解開,
這會兒發尾輕輕揚起,在夜色里劃一個輕盈的小半圓的弧。
辛喬緊緊擁住了她,把自己的臉埋在了她的肩頭。
周琨鈺的呼吸滯了一瞬。
辛喬的懷抱很熱。相較于近秋的深夜她穿一件輕薄襯衫的體溫,辛喬的懷抱很熱。
她還能聞到辛喬身上的煙草味,是辛喬熄了煙又扔進垃圾桶后殘留下的。
辛喬把臉埋在她肩頭“抱一抱我。”
“我快瘋了。”
周琨鈺垂著手沒動“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周琨鈺自詡不是什么好人。
但周醫生必須是個好醫生。
如若辛喬把她當作醫生來移情,她決計不能做這樣的事。
辛喬沒抬頭,聲音低低的“周琨鈺,我知道你是誰。”
“我們第一次見面,根本不是在醫院。”
在你露出那雙溫柔到無可抵御的雙眸時,你還根本不是辛木的醫生。
“我沒有別人了,你抱一抱我。”
周琨鈺的心好似被扯了一下。
無論她初始的目的是什么,那一刻,她的心臟好似被拴了根細線,用力的扯了一下。
她輕輕的抬手,擁住了辛喬。
她望著辛喬身后的燈柱,淡黃的燈光灑下來,讓人想起那天辛喬佝僂著腰從她公寓出來,但站在星光下燈光下,背又打得筆直。
辛喬在她懷里顫抖著說“帶我出去。”
“帶我到醫院外面去,透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