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屹說已經聽了譚諾的名字很久很久。
譚諾聞言,自然想得到,他大概是從孫庭譽這里聽說的她。
她和孫庭譽其他的同學或者朋友見面時,也曾看到對方用一種很曖昧打趣的態度說過這句話。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久聞大名”這樣的話,從鐘屹的口中說出來是這樣的奇怪,大概是他面上并沒有熱情寒暄的意思。
譚諾只好也擠出笑容,只是這個笑看起來干巴巴的。
等到鐘屹起身去吃午飯時,她忽然轉過頭,有些不開心地問孫庭譽“你怎么讓他睡你的房間”
孫庭譽揉了揉她的頭,“其他客房全都被阿姨做了驅蟲,有些味道。”
事實上,譚諾后來很快地將這一樁意外事件“遺忘”,但是那一天之后,鐘屹對著她再沒有好的臉色。
譚諾許久沒有去想這一件事,已經過去了五年,她其實已經不確定一些細節是否被記憶篡改,但是鐘屹當時的眼神和剛剛注視著她的目光又一次在她的眼前交錯著浮現。
五年前是徹徹底底的意外,不怪她,但是這一次,是她進錯了房間
她因為誤會才會讓他給自己涂抹藥膏,他卻真的做了,還有下午在海邊發生的事,各種紛雜又混沌的情緒與畫面就這樣攪著她的思緒,譚諾的胃也變得七上八下。
她忽然發現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鐘屹。
她在他房間時,他靠在墻上看向她的眼神
但是她為什么要去了解他。
譚諾再次將臉埋進了被子里,房間的門在這時被人敲了一聲。
她驚慌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下意識地以為是鐘屹有事找她,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打開。
譚諾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看,就看到了孫庭譽拖著一個白色的箱子,手里還拿著一個管子走了進來。
意識到不是鐘屹后,譚諾松了一口氣,但是有一縷她自己也摸不透的情緒就這樣掠過她的心頭,轉瞬即逝。
她沒有抓住,因為感到危險。
“我回來了,寶寶有沒有想我”孫庭譽問。
他原以為他一回來,只會等到譚諾耍脾氣的冷臉,但是她現在看起來呆呆的,臉也被曬得有些紅,眼睛大約因為沒有午睡紅紅的,還泛著濕潤。
譚諾盯著他看,想起自己誤進了鐘屹房間時,還因為曬傷在跟她以為的孫庭譽耍脾氣,但是現在孫庭譽真的回來了,她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面對他。
“怎么不說話在生氣我回來晚了”孫庭譽放下東西后走近。
譚諾點了一下頭,又搖了搖頭。
“那是什么”她指著孫庭譽帶回來的東西問道。
“移動空調,”孫庭譽走到譚諾身邊,摸了摸她的臉,“好像有點燙,還是很熱”
“有一點。”感受到他掌心的熱度,譚諾沒有動。
孫庭譽今天原本想要聯系工人來安裝空調,等問了公司的員工才得知,在這里裝個空調沒那么容易,還得各種遞交申請,等待審核是否有礙市容
等到流程走完,可能他已經帶著譚諾回國了。
“安裝空調有點麻煩,”他簡單地解釋道,“我回來的路上買了個移動空調,所以到家晚了。”
譚諾“哦”了一聲,看著他額頭上的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今天一天,我上班都在提心吊膽,生怕你出事。”他坐在床邊,將譚諾的手握在了掌心里說。
“那你干脆不要去上班了。”譚諾倏地反握住他的手,“我一個人在這里你放心嗎”
孫庭譽有那么十秒沒有說任何話,他喜歡譚諾黏著他,但是最后也只是捏了捏她的臉,“快了,很快就好了。到時候,你去哪里我都陪著你。”
譚諾又抿緊嘴巴,不說話了。
孫庭譽這時才發現譚諾的后背上似乎涂了什么東西,回頭一看,才發現那里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