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藥膏遞到她面前,譚諾沒有看他,伸手就要接。
但是等到她已經握住藥膏管子的一頭,鐘屹卻并沒有松手。
譚諾試圖拽了一下,鐘屹的胳膊卻用了一點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譚諾終于不得不抬眼看向他,“你想干嘛”
而鐘屹對上她帶著點質問的語氣,表現得很平靜,平靜到譚諾沒辦法對著他發脾氣。
他笑了一下,屋外很亮,但是他的身影依然和身后沒什么光亮的空間融為了一體。
“我想你,”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今晚不要打擾我。”
她的身體因著他說話時的目光與語氣,泛起了戰栗。
說完,鐘屹收回了目光,倏地松了手,留譚諾一個人站在原地。
譚諾感覺到自己血管里的血液在跳,因為她知道鐘屹在說什么,
鐘屹是在說,昨晚她和孫庭譽的動靜,打擾到他了。
他讓他們今晚不要再做愛。
回到了孫庭譽的房間后,譚諾的呼吸依舊混亂。
她沒有解開身上的浴巾,就這樣直接地躺到了床上。
十分鐘之前,她還以為鐘屹住在和自己隔一個很大的客廳的房間,但現在,她知道他就在她隔壁。
這本來也沒什么,只是
剛剛從鐘屹房間往回走的時候,她還有一瞬間在胡亂地聯想,假如她從他房間走出來的那一瞬,孫庭譽正好回來了,那她和鐘屹到底該怎么解釋。
甚至,鐘屹在衛生間里,她匆匆地從房間里出來的這個畫面竟然驚人地有些熟悉。
閉上眼睛,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鐘屹下午在天使灣時對她說的話。
他說,“譚諾,我們兩清了。”
譚諾很少主動去回憶被她刻意丟進記憶角落里的和鐘屹的第一次見面。
她是趨利避害的人,從不會把有損自己心情的事時時地在腦海里反復地回憶、自我折磨。
那還是五年前,孫庭譽20歲生日的第二天。
生日當天,她被孫庭譽邀請去參加他在江市最大的酒店舉辦的二十歲生日宴。
那是譚諾高中的最后一個暑假,上大學前,她度過了相當自由快樂的一段時光。
結果就在巨大的蛋糕被推上了臺時,孫庭譽卻忽然走到她身邊,拉起了她的手。
譚諾毫無防備地被孫庭譽一路牽著跑出了宴會廳。
從前也有過譚諾不想去上課,被孫庭譽硬拉著去補習班的時候,但是那時,他總是拉著她的衣袖,又或者是書包的帶子。
這一次,他牽著她的手一路跑,譚諾被他拉著跑了好遠,本就是夏天,譚諾感覺自己的手已經開始出汗,孫庭譽終于帶著她在酒店后的露天花園處停了下來。
譚諾還沒有來得及問他發生了什么,就看到花園前的地面上鋪滿了大片白色的玫瑰花。
譚諾驚訝地看了一眼孫庭譽,又望向眼前的花。
高考以后她報復性地看了好多電視劇。孫庭譽放暑假后來看她,她因為過于沉迷電視劇,連眼神都忘了給他。
畫面上男主角準備在婚禮上擺滿他喜歡的白玫瑰,譚諾看著花一臉艷羨,“好好看,我也想要。”
這純屬她看劇過度投入時會說的沒營養的話,正如她看到別人吃飯吃得很香,即使是她沒那么喜歡的食物,她也會手舞足蹈“我也想吃。”
她其實看完劇后,連白玫瑰的花語都忘記了。
“這些都是送給我的嗎”她眼睛眨了眨,指了指自己問道。
孫庭譽的眼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還有注視著喜歡的人時才會有的笑意。
“喜歡嗎”
譚諾誠實地說“喜歡。”
浪漫的東西她都喜歡。
“但是,我們為什么要現在跑過來”
“你不是說,一直很想叛逆一次,在全校開會或者老師上課的時候,眾目睽睽之下跑出教室,翹課嗎剛剛人是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