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開一盞燈,光線沒那么亮,是更適合夜晚入睡前的光線。
不過,譚諾看得出來床的位置沒有什么變化,她試探著叫了一聲“孫庭譽”
從前,他也有過這樣,什么也沒說地回國,就在她的臥室等著她發現他。
但是,沒有人出聲。
大約是保潔阿姨來收拾過了甚至被套、枕套也換了新的。
孫庭譽跟她說過,他找了保潔阿姨來做日常清理。
他今天走之前似乎也在自己耳邊說,東西不用她收拾,有人會收拾。
但是這也收拾得太干凈了
譚諾都不知道自己放在床頭柜的日用品被收到哪里去了。
算了,還是等孫庭譽回來再問好了。
譚諾坐在床上,光線這么暗,她一看自己的胳膊,也能看得出來紅得嚇人,有一塊甚至已經開始起皮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后背變成什么樣了
譚諾先給胳膊涂了一點,透明的膏體一接觸到皮膚,冰涼的觸感終于讓她沒有那么難受,只是后背的灼人感疼得她難以忍受。
在石灘上的時候還沒有感覺,現在那種疼很像譚諾只經歷過一次的牙疼,就像是有人在拿針一下一下地在她背上扎。
她齜牙咧嘴地躺到床上,將身上的吊帶裙還有上身的泳衣脫掉扔到了地毯上后,又在手里擠了一堆,往后面抹。
但是不論她從肩膀那里往下涂,還是從后腰開始往上涂,總還有一些她涂不到的地方。
譚諾泄氣地癱著,正想從床頭柜抽張面巾紙把手擦干凈,再給孫庭譽打個電話,問他到底什么時候回來。
門在這時忽然被打開了。
譚諾瞬間將頭埋進枕頭里,昭示自己的低情緒。
“你怎么到現在”她問。
會進這個房間的除了孫庭譽還能是誰。
腳步聲在羊絨地毯上發出很沉悶的聲音,孫庭譽沒有說話,但是譚諾根本沒心情去想他是不是因為看到自己后背被曬成這樣,在不高興。
“不要對我說教,快點給我涂藥,我自己都夠不著。”
譚諾的聲音在枕頭里傳來,悶悶的。
孫庭譽也真的沒有說話,安靜地走到床側,拿過被譚諾放在床上的藥膏。
放在往常,譚諾可能會問孫庭譽,為什么不說話,不是說有東西給她,那東西呢
但是她不高興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做那個先開口的人。
她將臉在枕頭上又換了一邊的方向,好讓自己能夠透氣。
空氣里只剩下透明的膏體從膏管中一點一點擠出的聲音,譚諾很想讓他動作快一點,但是她不想說話。
很快,床體凹陷了一點,身后的人一條腿半屈地靠在床上。
床有些矮,他胳膊再長,只是這樣站著,也碰不到她。
譚諾終于又聞到膏體的味道縈繞著她,她描述不出具體的香味,很淡,就像是置身冰川會聞到的味道。
下一秒,頸窩后的皮膚上終于感受到涼意。
藥膏本就在冷藏柜里放著,涂到身上自然帶著一點沁涼,但是當身后的人手指的指腹順著她還沒涂過藥的地方一路撫過時,譚諾只覺得孫庭譽今天的手也格外的涼,涼到她忽略了他指腹并不那么光滑,關節處還帶著一點繭。
之前她過敏時,孫庭譽也曾替她涂過藥,只是他體溫偏高,藥膏在他掌心下沒多久就捂熱了,但是今天,涼得譚諾很舒服。
舒服得她瑟縮了一下身體,無一聲地哼了一聲。
孫庭譽涂藥的動作停了一瞬,但是很快,他又擠了一點,涂在譚諾后背還沒有涂到的地方。
一下又一下、就真的只在涂藥。
“涂好了嗎”譚諾趴在床上,想到今晚很可能要一直這個姿勢睡,臉也皺了起來,“都怪你。”
“涂好了,”身后的人從床上起身,平靜地回道。
譚諾在聽到這個聲音后,腦子一片空白。
根本不是孫庭譽的聲音。
空氣中一片寂靜,譚諾猛地回過頭,就看到昏暗的光線里,鐘屹將手上的藥膏擦干凈后,又擰緊了藥膏的管子放到一邊。
慢條斯理地做完這一切后,他就這樣靠在墻邊。
見她看過來,他也只是回望“為什么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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