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美了,離她遠一點的海水顏色是飽和度極高的深藍,而離她很近的泛著透明的湛藍,這樣的分層真的很像果凍。
“真好看,”譚諾連拍了幾張照片發給自己的好朋友,她發自內心地尋找能夠直觀表達自己感受的句子,“好看到我死了以后想把骨灰撒在這里”
譚諾希望自己以后死了做鬼也要做一個享受愜意的鬼。
她原本是想和自己未來理想的骨灰盒拍一張紀念照,但是因為沒有三腳架,她怎么都沒辦法拍出理想的效果。
后來,譚諾將主意打到了站在十幾米之外,正在打電話的鐘屹身上。
她心想,反正鐘屹已經心不甘情不愿地來看著她了,再做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是沒關系的。
譚諾等了足足五分鐘,看到鐘屹放下了手機后,她完全沒有給自己糾結的時間,立刻小跑到了鐘屹面前。
因為光線的關系,她沒有注意到鐘屹臉上的呆愣,不過在看到她之后,他的表情又變成他平時的模樣。
“又想干嘛”他問。
譚諾直接把手機塞到了鐘屹的手上。
“幫我拍照。”她的眼睛在灼熱的陽光下亮晶晶的,鐘屹也曾見到過這個眼神,在她看著孫庭譽的時候。
“不拍。”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回絕得這么迅速,譚諾的眼睛都忘了眨。
“你明知道最后還是會幫我拍,現在拒絕是為了爭一口氣嗎”譚諾搞不懂。
鐘屹無聲地注視她,她的表情挾藏著一種順理成章的天真。
他忽然抱著手臂,嘴角勾了勾,像是在笑,但又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惡意。
“為什么我最后一定會幫你”
譚諾也被問懵了,再對上鐘屹無法形容的表情,對啊,為什么她會這么覺得
鐘屹沒有再給她思考的時間,收起笑容,很平靜地看著她“就一張。”
譚諾立刻開開心心地退回到她剛剛就已經挑選好的最佳位置。
一張就一張,她那么上鏡,拍一張也可以。
不遠處,鐘屹對著她的方向舉起了手機,譚諾連忙擺出她平常拍照很愛擺的雙手捧臉微笑的姿勢。
只是,等到她眼睛對上手機背后鐘屹那張半死不活的臉,她有點笑不出來了,于是她選擇干脆閉上了眼睛。
譚諾聽到快門聲后,飛快地又跑回鐘屹身邊。
譚諾接過手機時,難得好心情地說了聲“謝謝”。
結果等她點開手機屏幕,看到鐘屹給她拍的那張照片后,譚諾氣瘋了。
“鐘屹”
“叫什么我沒聾。”
“你怎么能把我拍成這樣”這照片都被他拍得畸變了
而且他還正好在她笑容變得僵硬,順勢眨了一下眼睛的時候拍的,拍得她像是個樂呵呵的傻子。
鐘屹背著光看了一眼,也沉默了下來。
嗯,拍得好像是有點過分。
但是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說出來的話也同樣。
“人什么樣,照出來什么樣。”
“你滾吧。”譚諾氣急敗壞地說。
鐘屹聞言真的點了一下頭,做出要走的架勢,譚諾卻又叫住了他。
她試圖讓自己冷靜,“那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
譚諾站在他身側,再一次把手機遞給他。
“我特別缺你給我機會。”鐘屹一臉冷淡地說,手卻還是接過了譚諾再次遞過來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她已經被曬紅了的手臂,接下手機的同時,問“拍完就回去,是么”
譚諾目光閃爍,含糊地哼了一聲。
鐘屹一看,譚諾打開了攝像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