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秋高氣爽,天氣宜人。
海市臺廣播大樓,李明知辦公室,此時正爆發著一陣爭吵。
“葉嘉身上到底發生什么了”郝悅重重將一摞資料扔到桌面上,李明知頭疼的看著她,你不要這么激動heihei”
“我怎么能不激動”兩年時光已過,郝悅面上看不出歲月流經的痕跡,眼尾卻生了幾分細紋,增添屬于成熟女性的魅力,“葉嘉從進入電視臺開始就跟著我,李主任你也別怪我多管閑事,他的事我是一定要知道的他為什么連這一周沒有來電視臺,說清楚”
李明知嘆口氣,做了個投降的手勢,他是年過半百的人了,生怕被郝悅用這樣的力道掄頭上,“我說我說,你冷靜點。”
郝悅冷冷盯著他。
李明知斟酌片刻,道“上周末,沈總從京返滬,在高速上出了車禍。”
郝悅瞳孔驟縮,車禍
幾年前,老沈總不就是因為車禍引起了華騰內部的分裂
她臉上一下失去了血色,深深為葉嘉擔憂起來。
李明知連忙道“別急別急,人沒事,好生生在醫院躺著呢。就是”
他在郝悅催促的目光,嘆道“就是記憶出了點問題,好像是回到七八年前了。”
無論何時,醫院永遠充斥著嘈雜人聲和消毒水的氣味。
海市第三人民醫院。
十二樓是貴賓病房,安靜且環境清雅,病房也為套房,分臥室、會客廳、棋牌室和廚房,此時光線敞亮的會客廳內,坐著零零散散五六個人。
梁特助西裝革履,眼下卻有著青黑,獨自一人端坐在單人沙發上,擔憂的目光頻頻投向對面。
對面窗邊,坐著一個青年。
青年側影清雋、溫和,他一身簡單的襯衣西褲,在靜謐光圈中沉思,眼睫濃密纖長,鼻梁至唇瓣的線條柔和,如若水墨畫中寥寥幾筆勾勒成的人像。
張思為24章的院長手捧病例,緩緩開了口,打破這片寂靜。
“身體各項指標恢復正常,腦部ct也正常,不出意外,再修養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怎么會呢”一道哀婉憂愁的女聲響起,梁特助看過去,女人年過五十,保養得當,頭發隨便挽在腦后,盡管如此,依然美如芍藥。
趙念情臉色蒼白,扶著沙發扶手,不死心的問“老張,知韞他什么都記不起來,這也是正常”
張院長無奈,“不是什么都記不起來,是記憶定格在了大學時期,目前沒有什么辦法恢復他的記憶,只能慢慢療養。”
趙念情心中哀痛,為什么又是車禍老沈出了車禍,昏迷一年,沈知韞又出了車禍,雖然沒有什么后遺癥并發癥,可偏偏卻失了憶。
忘記了和葉嘉有關的一切。
忘記了他人生中最幸福的那幾年。
大學時期的
沈知韞,趙念情不忍回想。
當年華騰沉疴已深,幾乎無力回天,沈父強勢的把沈知韞送出國,為了與沈父對抗,沈知韞打小便養成的大少爺脾氣根深蒂固,越發頑劣、冷漠、叛逆。
她見過那時的沈知韞,知道二十歲出頭的沈知韞有多么難搞,可葉嘉是沒有見過的
沈知韞昏迷一周,昨晚才清醒,緊接著便傳出失憶的噩耗。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趙念情連提前給葉嘉打預防針的時間都沒有。
“媽,我送您回去。”葉嘉起了身,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嘉嘉,”趙念情愧疚道,“當年是我們不好,知韞會變成那樣的性格,都是我和他爸的錯。你不要逞強,如果實在受不了,就先離他遠點,請護工照顧他吧。”
張思為也放下病例單,看一眼完全不知道將會面對什么的葉嘉和梁特助,忍了忍,矜持道“護工我們醫院就有,不然我來安排。”
現在葉嘉是自己的主心骨。
梁特助沒有貿然說話。
沈知韞曾經和他交代過,未來萬一自己發生什么意外,他的唯一職責就是保證葉嘉的利益不受損。
屋內三人都將視線轉移到葉嘉身上。
這一周來,葉嘉每日陪伴在昏迷的沈知韞身邊,昨晚因為實在扛不住,才先回隔壁休息。
再一睡醒,就被慌慌張張地趙念情抓來苦口婆心地勸了一番,現在連一向好脾氣的張院長都說出這種話,更讓他生疑。
他暫時還沒去見過沈知韞,心中焦躁難言,勉強平復下心情,安慰趙念情“沒事的,媽,知韞哥和我說過他以前的事。”
趙念情一愣,“他和你說過”
張院長也推了推眼鏡,有些驚訝。
“嗯,”葉嘉沒有解釋這句說過,指的是提過一句,“你們不用擔心我,我心里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