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蟲會一起死亡。”
葉王急匆匆說“我發現這種特殊的水潭會移動的時候,就立馬研制出了阻礙它們離開的符咒。”
他終究是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利用我自創的這種特殊符咒,水蠱們便無法帶著母親一起離開。”
“不過隨著封印的時間越來越久,符咒上的力量也逐漸被水蒸汽侵蝕著,我不得不補上越來越多的符紙才能勉強留住她。”
他狼狽的從懷里掏出一沓黃色的油紙,今天恰巧是他更換新符咒的日子,于是攢了許久的符紙都在他身上帶著。
銀古接過一張沒有使用的符紙,他用指腹摩挲著紙張上面的觸感。
“你在朱砂里還加入了什么東西用來固定力量”
葉王沒想到他連這種小細節都能發現,“第一次張貼符咒的時候,朱砂的力量很快就用光了。為了保證力量的持久性,我在朱砂里加入了我的鮮血。”
“果然。”銀古臉上是不出所料的表情。
他張開手心,將那張符紙丟入腳下的水潭。
符紙幾乎是毫無障礙地融化在水里,混雜著朱砂的血液并沒有將水潭染成紅色,這些紅色的痕跡被透明的“蟲”一口一口吃下。
隨著它們越吃越多,最深處依舊在歌唱的女人的身形越來越清晰。
漸漸的,女人竟然完全還原了麻倉葉王記憶中的模樣。
“好孩子你終于來找我了嗎”
女人笑得很溫柔,張開雙臂沖著他,似乎在期待他像小時候一樣,跌跌撞撞撲進自己的懷里。
腿上的束縛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解開了,葉王的眼睛里似乎只能看得到母親的身影。
他當真邁開腿,就要投入那個永恒的懷抱。
銀古一把抓住他,任他如何掙扎也不松手。
“水蠱的力量已經積蓄了很多,你還要把自己白白送上去給它加餐嗎”
他厲呵住對方。
葉王反應過來,眼前的東西確實已經不再是他的母親了。
銀古還在繼續告訴他真相
“我不知道這么多年里你到底對水蠱干了什么,但是很遺憾,站在我們面前的怪物既不屬于人類的范疇,也完全無法被蟲接納。”
“理論上講,三個月沒有流入大海陷入永久沉眠的水蠱會隨著山林之間的蒸騰,自動飄散到云層中。”
“而在這個過程之前,它的意識就已經化為了虛無。”
“水蠱是一種相當短命的蟲。”
“印刻在它們誕生后的意識里的,最執著的念頭只有一個那就是回歸大海。”
“我所見過的沒有按時流入海洋的水蠱們,無一例外都死去了。”
隨著他不斷的講述,周圍透明的液體開始咕嚕咕嚕冒起了泡。
女人寬容的笑著,看著他們,依然張開著自己的手臂,將白皙的頸部裸露在空氣中,仿佛全身心地相信著葉王不會傷害自己。
情感告訴他,在這個半透明的世界上,不會再有人如母親那般不摻雜任何利益糾葛地珍視著他。
被壓制了很久,勉勉強強從水面下掙扎上來冒泡的理智卻告訴他,銀古說的是實話。存在于他面前的已經是一個不知真假的特殊生物,這一切不過是想要吞噬他血肉的陷阱。
可是陷阱又如何呢
冰冷的世間充斥著人類時刻不熄的惡念,這是一個人人都帶著面具生存的世界。
靈視的能力帶給他的并不是掌控他人秘密的快感,而是無窮無盡的為之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