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一個驕傲的自尊心強大的男人,將秘密保守在心里,不愿透之他人,必然是不想被人另眼看待。
有的人縱然受過再多的苦楚,他不說,別人也只當他的生活順風順水。
之前他也曾對薄云璟說過,他從小到大一定是在父母的細心呵護下成長起來的,那時的他還有點兒羨慕,所有得天獨厚的條件都被他占據了。
卻不想,人生有得必有失。
薄云璟打量著宋簡,見他慢慢恢復如常,才繼續說道“那次的經歷從表面看來,真對我沒什么影響,因為我跟你說過的,我很喜歡光怪陸離的世界,從很小時候就看過恐怖片,所以倒沒有多害怕。只是,它讓我落下了做噩夢的習慣,可能是和尸體獨處一室的記憶過于深刻,我的腦海中總會回想起她們死亡的慘狀,每當我白天想起,夜晚就會做陌生人死亡的夢,有的是出車禍,有的是跳樓,有的是溺水”
聽到“溺水”兩個字時,宋簡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下。很輕微,只有他自己能夠感受得到。
“你的意思是你能夠看見別人真實的死亡畫面嗎”
“準確來說是預知”薄云璟警惕性地朝四周看了看,將椅子挪到了宋簡的旁邊。
他擔心會被人聽見,如此離奇古怪的經歷是不能夠被人知曉的。
除了宋簡,他沒和任何人講過。
“曾經,我只當那是在做噩夢,直到有次我夢見一次慘烈的車禍現場,時隔三月之后卻在街上親眼目睹了一模一樣的場景。”
“”宋簡聽得脊背爬上了涼意,“你確定不是一時的恍惚
夢境怎么能夠記得住”
“我是記不太清了,但心里很確定,那就是我曾經夢到過的。”薄云璟撫摸下宋簡的后腦勺,“做噩夢的這個習慣嚴重影響了我的生活,我曾一度有過精神衰弱,整夜睡不好覺。我總是想通過自己去挽回,可惜始終沒有機會,因為我根本遇不到夢里的人,不知他們具體長什么樣子,只能大概記得身形還有氣質。”
宋簡聽得手心都出汗了。
“為什么你偏偏是在那次之后才開始做噩夢呢是不是你體內本身就存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潛能,受過刺激后被開發出來了”
薄云璟自然不知。
如果能有人解釋得通為什么,他便不會困擾這么多年了。
“宋簡。”薄云璟突然緊緊握住了旁邊人的雙手,宋簡還以為他玩說什么,卻聽他問“你怕死嗎”
“怎么問我這個問題”宋簡錯愕地看著他,轉瞬間明白過來,“你是不是夢到過我”
薄云璟目光閃躲了下,“我是夢到和你感覺差不多的,應該不是你。”
宋簡聽得膽寒,渾身如浸泡在冷水里。
他不自覺往他的懷里側了下身,追問“是什么樣的畫面”
“在一艘游艇上,你掉進了海里”
薄云璟說到這兒,宋簡只感覺大腦“轟隆”一聲炸開了。
薄云璟看見宋簡的臉色一瞬間蒼白無比,立刻將人緊緊抱住,卻感覺到他全身的溫度驟降。
眉宇間有一絲懊惱閃過,薄云璟后悔自己告訴了他。任何人聽到自己將要死亡的場景,都不可能平靜。誰知道那一天是哪一天,又會在什么時刻到來往后的日子里,總要伴隨著提心吊膽。
這個夢他本打算永遠爛在自己的肚子里,畢竟他看不清夢里人的臉,只能憑感覺,具體是不是宋簡也無從確認。
可如果不告訴宋簡,他怕他會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去了游艇,如果夢境就是預言,一切都來不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