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剛被人用很親密的姿態摸了臉的緣故,好端端的,寧臣歡忽然就生出一種做了壞事被捉住似的慌亂感來。
他瞥了眼微微笑著的趙惜陽,起身走到一邊,下意識地捂著話筒,小聲回答道“公司聚餐,在和員工吃飯。”
像是斷了線一般,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傅亭筠立在枝葉掩映的大型綠植后,在綠葉的罅隙中,遠遠地望著偷摸一般,臉色慌張地和他說話的少年,眉目一寸寸冷下來。
餐廳是合作方定的,可飯局間隙,他從包間里出來透氣,卻無意間撞見了少年紅著臉,乖巧地微微抬高下巴給男人擦的場景。
傅亭筠握住手機的指尖都繃得泛白。
“喂”久久沒聽到回答,電話那頭傳來少年疑惑的聲音,“能聽見嗎”
“嗯,能聽見。”傅亭筠的眼里結了冰,聲音卻是截然相反的柔和,“歡歡吃完了嗎很晚了,我來接你回家。”
“不用了”他聽見寧臣歡慌亂似的驟然繃緊的聲音,又像是撒嬌一般,“云哥哥,我自己回來就好,你先睡覺吧,不用等我,晚安。”
傅亭筠立在原地,身姿修長挺拔,像是山巔孤冷的一捧雪。
良久,他溫柔地回答“晚安,歡歡。”
寧臣歡回到座位上,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突突亂跳的心跳摁下去。
趙惜陽見他臉色不太好,開玩笑問“女朋友打電話來查崗啦”
寧臣歡“不是。”
趙惜陽很自然地順口問道“那是誰啊”
寧臣歡絞盡腦汁,都不知道該怎么和人解釋自己為什么住在傅亭筠家里,非要說的話還得扯出他被瘋狗盯上的糗事,等于在崇拜他的小迷弟面前咣咣扇他倆大耳巴子。
于是他道“是我哥哥,管我管得比較嚴。”
扣子都不允許解開兩顆以上的那種。
“哦,這樣啊。”
“嗯。”
可后面趙惜陽再怎么詼諧打趣,寧臣歡都是只是心神不寧,不太聽得進去了。
寧臣歡回到別墅時已是深夜。
原本趙惜陽堅持要送他回家,被寧臣歡拒絕,最后找了代駕。
天上飄著小雨,微涼雨絲細細密密地撲在臉上。
從別墅外看去,客廳燈光溫暖明亮,像是風雨中等待他歸家的燭火。
無論他回家多晚,傅亭筠都會等他。
寧臣歡加快腳步,走了進去。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已經洗過澡,穿著質地上乘的絲綢睡袍,衣帶在腰間松松地系著,胸前隱約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看見他,傅亭筠偏頭望過來“回來了”
“嗯。”寧臣歡對上他的目光,“不是說不用等我嗎,你起得早,怎么不早點休息。”
傅亭筠溫和道“要等到歡歡回來才放心。”
寧臣歡總覺得傅亭筠還把他當小孩似的,撇撇嘴“我都二十多歲了,能照顧好自己的。”
傅亭筠唇角似乎勾了一下,搖搖頭“歡歡太單純了,總是沒有防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