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里宮女太監一只手都數得過來,裝修又簡樸,東西也少,看上去就是一副陰冷潮濕的樣子。
這會兒溫聽瀾正在撫琴,宮女太監們知道他不喜被擾,都識相地退到宮門外。
不多時房梁上跳下一個蒙面人,坐在了溫聽瀾對面。
“已經打點好了。再有半個月,北涼三殿下要來拜訪,到時候將你送出去。你出去了再把我要的東給我。”
溫聽瀾停了琴音“我說過,我要帶他一起走。”
那人有些為難“你讓我把一國之君偷出去談何容易。”
“你做不到,自有別人來做。”明明溫聽瀾神情溫和,卻偏讓人覺得冷若冰霜,不可違逆。
那人嘆息一聲“再我想想辦法吧。為何你突然那么急切,之前不是說慢慢籌謀,從長計議么”
溫聽瀾看著墻上的一排用來計天數的“正”字,不多不少,正好九個。也就是說,溫郁有一個半月沒來看他了。
他罕見地有些不耐煩“你還有半個月時間。”
“知道了。”
“皇上駕到”
宮外通傳太監拉起了長音,黑衣人轉瞬間便消失在房梁處。
終于來了。
溫聽瀾的唇角勾了一抹極盡溫柔的笑意,卻在看到溫郁身后跟著的穆青時消失殆盡。
溫郁不喜歡穿繁復的皇袍,也不喜歡頂著重重的冠冕。今日他穿著簡單的月白衣裳,頭發隨意簪起,依舊華貴無雙,顯得這冷宮越發寒酸。
這地仿佛會弄臟他的鞋子。
穆青是異域人,生來要比南楚人健壯,身量也高。他站在溫郁身后,饒是溫郁本就身高腿長,在他面前還要低了一些。
宮女太監紛紛行禮,只有溫聽瀾依舊坐著,又撫起了琴,似乎沒看到有人來了。
溫郁早就習慣了,按照劇本,這溫聽瀾最讓昏君抓狂的就是一直無視他,不管被如何折磨也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樣子。然而他越這樣,昏君就越是放不下,越要折磨他。
溫郁一秒入戲,見溫聽瀾這般不順從,微怒道“穆青,把他的琴砸了。”
“是。”
穆青走過去時偷偷打量著溫聽瀾,果然云柳與他有幾分相似,但是形似神不似,溫聽瀾長了一張一輩子都不會諂媚討好的臉。
這就是昏君的白月光么,這般不恭敬,卻還能活的好好的。自己不過不經允許進了一次寢宮,便被打了個半死。
思及此,穆青便有些不快了。
此時溫聽瀾正好抬頭,帶著審視的目光看來,還浸著三分輕蔑。
溫聽瀾跟溫郁這兩兄弟雖然長得一點不像,眼神卻是如出一轍的清冷。不過溫聽瀾比較隱晦溫和,而溫郁根本不屑于隱藏,九五之尊毫無顧忌,因此要輕慢高傲許多,那目中無人的樣子簡直能把人給活活氣死。
可是美人有點脾氣又怎么了,那能叫脾氣嗎,那叫直率。
溫郁那般看他,穆青覺得理所當然,溫聽瀾這般看他,他卻覺得憋屈了。
于是他踢起琴下的桌臺,又重重一摔,瞬間琴裂弦斷,溫聽瀾的手上出現三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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