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弈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探頭移回到尸體傷口附近,右手手腕仔細而緩慢地移動著,左手時不時扭一下儀器上的“deth”旋鈕,調整顯示的深度。
折騰了一會兒之后,他換了個淺表探頭,又在同一個區域重新掃了一遍。
說實話,包括幫他借機器的人解老師,由于專業實在不對口的緣故,這里的其他人都不太會看超聲圖像,在屏幕里連哪一塊是什么組織都搞不大明白,盡管一直在旁觀,但根本不知道柳弈究竟在琢磨些什么。
只是每個人都不太想承認自己沒看懂,又猜不到柳弈的想法,于是很默契地站在旁邊,不催也不問,假裝自己也在參與。
終于,片刻后,柳弈開口了。
“你們看,這里還有這里”
他一邊說,一邊用左手手指輕輕點擊屏幕,“這一串排下去好幾顆,像串珠一樣,對吧”
眾人面面相覷,n臉茫然。
他們不太清楚柳弈指尖點出的那一個個細小的白色亮點到底意味著什么,“串珠”又是什么東西。
“是縫合線的線結。”
柳弈說出了答案。
“深部的聲波衰減得太厲害了有點看不太清,但淺表的這些,明顯呈串珠狀排列,很規律也很整齊,是縫線的線結。”
柳弈抬頭,看向眾人,“我猜,沿傷口切開,應該能在組織深部找到更多的縫合線殘留。”
“哎呦”
這時,有一個法醫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一聲低呼后脫口而出“線頭還沒吸收,那就能推測出死者是死前多久做的手術”
他頓了頓,音調因興奮而無意識地提高了一整個八度,“或許還能知道大概是什么年代的手術呢”
“沒錯。”
柳弈微笑點頭,“就是這樣。”
縫合線按照材質不同,在人體內有一定的吸收時間。
除了體質特殊的少部分人之外,它們進入人體后就會緩慢自溶,最后完全被身體吸收,不留痕跡。
柳弈能在遺體的身體里找到縫合線,證明死者在縫線的吸收期內就死亡了。
如此一來,只要把縫線取出來,按照它的材質和吸收程度,就能逆推出手術大概是在死者生前多久做的。
再者,手術中使用的各種材料,比如縫線、填充物、植入物等等,也是在不斷地更新換代的。
六十、七十年代流行的材料,肯定和現在不一樣。
若是死者體內的縫合線還在,只要分析它們的材質,或許就能推測出大約是什么年代做的手術了。
艸,這個主任還真挺牛的啊
大家都在心里默默感嘆道。
這還沒動刀子呢,就已經找到了突破口了。
“另外”
柳弈放下探頭,“鑒于縫線還沒吸收,我在想這手術,會不會跟死者的死亡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