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湖里那具尸體,就是被人棄尸的”
林郁清一坐下,就把憋了許久的話大聲說了出來。
柳弈點了點頭。
剛才看仡所長的表情他就知道了,其實對方也意識到了,湖里的那具遺體八成是人為拋尸的。
畢竟尸體發現地和湖岸有段距離,死者不可能是自己在岸邊直接跳下去的。
至于說死者是自己架船來到湖心再跳進去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樣勢必會有一艘無主空船在沼澤里漂著,引起別人的注意。
最重要的是,遺體沉在湖里不知道多年,一直都沒浮起來。
剛才三人在派出所翻了發現遺體時的詳細記錄。
四年前,眾人在剪除可阻礙棧道建設的蘆草垛子時發現了那具古怪的泥炭鞣尸,當時尸體大半都陷進了淤泥里,又與草垛子茂密的根莖纏在一起,村民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們從湖底一并起出。
根據當時的現場記錄,尸體身下纏了一張大塑料布,但沒提到有石頭或是磚塊一類的重物。
不過戚山雨和柳弈都憑經驗認為,沒有配重的水浸尸容易因尸體腐敗而浮上水面即便是有條件形成泥炭鞣尸的酸性水體也是一樣。所以當時拋尸者大概率用塑料布將死者遺體與重物包裹在一起,一同沉入湖中。
至于后來為什么找不到配重物,有可能是一段時間后塑料布散開,重物陷入了淤泥里找不到了,又或者打撈時被完全沒有刑偵知識的村民們忽略了等等,皆有可能。
但實際上,只要從發現尸體的位置與尸身下的塑料布二者著眼,就不難看出,這最起碼得是一起拋尸案。
只可惜,即便放在世界范圍來看,泥炭鞣尸的樣本數據也很少。華國境內能形成這種特殊尸體現象的環境更是罕見,至今沒有一個系統可靠的死亡時間鑒定方法。
偶爾碰上一具,主檢法醫可就得頭疼壞了。
柳弈翻閱過當時的尸檢資料,滇越市的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推定范圍非常寬泛,上限直接就拉到五十年前去了。
再加上附近十里八鄉沒有與死者特征對得上號的失蹤人員,外觀看不出他殺的痕跡,尸表除了背部左側的疤痕外再無其他明顯的外傷,在找不到“受害者”也沒有“嫌疑人”的情況下,這案子也就沒有成為“案子”,而是當做無人認領遺體處理了。
光看卷宗,柳弈就知道那具鞣尸夠嗆能弄明白。
不過不要緊,他特地從鑫海飛到滇越,關鍵還是為了驗證那尸體是不是他猜測的“那個人”而已。
“對了。”
柳弈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轉向林郁清“那些照片,后來有進展嗎”
“哦,說到這個”
林郁清雙眼一亮,用力點了點頭,“她回我信息了呢”
說著,小林警官干脆掏出手機,點開微信遞給柳弈,讓他自己看。
柳弈劃拉了一下屏幕,果然看到一直不再理睬林郁清的李琴在收到了幾張照片之后,回了他一條微信是他的書
林郁清又根據柳弈給他的指示,做了一大串的解釋說明。
雖然李琴沒有再回他消息,但看得出她還是對此有所觸動的。
戚山雨不知柳弈跟林郁清交流過什么,好奇地湊過去,“你們在說什么”
“鐘允兒從icu轉出來以后,我去醫院看望過她。”
柳弈將屏幕亮給戚山雨看,同時解釋道
“那時湯俊明剛好走開了,但我看到他床邊放著一本護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