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人語氣懶洋洋的,仿佛故意壞心逗弄小兒般尾音里還帶著笑意,“更深露重,當心腳下,磕頭討壓歲紅包的事兒還是放在年節下再忖思吧。”
明鴻這才喘勻氣,待他順著衣領上的力道抬起頭,看到的卻是張雪膚花貌艷若桃李盛放的臉。
完了,心跳又不受控制了。
雪白雪白的白色長發啊這可是對璃月特攻發色,哪怕往生堂那位特別博學特別沉穩的客卿鐘離先生走過路過怕是也會多看上兩眼呢。
“你這后生,年紀輕輕怎地這兒也不舒坦那兒也不舒坦”
背上又被人拍了兩下,明鴻瞬間冷靜,心跳恢復正常,整個人都順溜了。
“抱,抱歉”他扶著長槍站好,攬著他救急的人立刻松開手退了兩步,青年這才扭頭看清她的樣貌。
比起旁的璃月女子,這位身穿深綠灑金長裙,外頭罩著輕飄飄一件淺米色紗衣,胸前掛著塊垂穗瓔珞,像極了古畫上的仕女。她身形婀娜曲線玲瓏,側攬長發挑起眼角笑著看人,只是對上視線,年輕人就又覺得呼吸有些急促。
她固然身量窈窕,神色慵慵,看過去卻又不會讓人橫生邪念,只覺一股勃勃生機撲面而來,打從心底油然生出股親近之意。就好比人見到水草豐茂的良田,或是遠遠發現一株拔地而起的繁茂花樹,都要忍不住走近過去貼著。
“千,千巖牢固,重嶂不移”
明鴻好容易才想起職責,忙忙挺胸抬頭朝地面搗了下長槍:“多謝,請問您是新搬來璃月港的居民嗎”
璃月之地兼容并包,從不排斥其他國家的子民前來尋求一地庇福。就像當年巖王帝君廣納各路仙眾結為好友那般,如今的璃月人性格也多大方好客。
“嗯嗯,本是幾年前就打算搬來呢,可惜那會兒港口突然傳出不大穩當的消息,我這種小地方沒什么見識的人怕得不行,只得停下步子觀望一二,誰知這一觀望就是數年。”
女人語速很慢,聲音卻極好聽,仿佛金玉相擊一般,清棱棱透著軟脆。就像一枚沁得正到妙處的青梅,初咬一口極有韌性,真正咬下去“嚓嚓”便破開果肉直抵梅核。
但她說得話,卻不是璃月人愛聽的。
“唉,一晃眼,巖王爺他老人家逝去都已經這么多年了呀”
千巖軍小哥傷心沮喪得仿佛聽人提起自己亡故的祖父一樣,眼圈兒說紅就紅,把女人給創得眼角直抽。
巖之魔神大限已至渡劫失敗雷劫加身白日仙逝這話她沒法接。
可以的可以的,你們腦補得開心就好,想來摩拉克斯不會計較。
眼瞅面前這小年輕哀哀切切絮叨個沒完,她著實有些遭不住,心不在焉隨聲附和:“是啊,沒錯,你說得對,我也這么想。”
得以一吐憂郁之情,明鴻從巖王帝君薨逝開始一直說到今早出門上班被門口趴著的大黑貓嚇了一跳,連同往日藏著不敢說的牢騷也碎碎念出來
“我也不想的,但我七舅姥爺家的表哥就是在總務司做事,總不能我進了千巖軍就叫我表哥回家蹲著吧所謂打招呼也只是表哥怕我不懂規矩惹麻煩,這才請托前輩們費心教導一二,現在不是一樣做事一樣巡邏。我一沒少排班二沒偷懶耍滑,憑什么每次都要被人在背后講小話”
可見他這是平日憋狠了,能說不能說,該說不該說,盡數一瀉千里一吐為快。
女人帶著笑意靜靜聽了許久,如同孕著群星的深藍色眸子逐漸無光。
這孩子怎么這樣能說不會覺得嘴巴干么
“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對,哪怕有人直接告訴我呢甚至沒有愿意與我搭班值夜的同袍,我是不是應該退出千巖軍”
明鴻沮喪的結束抱怨,頭頂傳來輕柔癢意。
面前女子收回拈發尾的手,眼底盡是玩味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