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這我怎么會知道嘛,哈哈哈。”
十六夜尬笑了好幾聲,輕拍了拍美代的手背,依舊僵硬的小動作抻痛了左肩的肌肉。她吃痛地皺著臉,不過還是勉強維持住了嘴角的笑意。
“我又不會讀心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異能者,很普通的啦。”
只是個平平無奇且倒霉地循環了三次的時間旅行者而已。真的超級普通喲
又深呼吸了幾口氣。如果懂得冥想的話,十六夜一定會在跳入泳池之前抽出半分鐘的時間好好沉進思維的池水之中,可惜她并不懂冥想的奧秘。
作為替代,她決定把“冷靜”這個詞填滿大腦,盡力以此覆蓋住上一回留下的記憶。
她會冷靜地對待她未來已知的事情,也會冷靜地完成訓練,即便是
“排水系統修不好就算了,泳聯怎么還擺出這種完全無作為的態度啊”
集訓日程進行到第三日上午,女子運動員們所使用的泳池會因為排水系統故障而導致無法蓄水,這是必然會發生的既定事件。
盡管早就知道了會有這么一回事發生,也清楚接下來的安排將是怎樣,可直到成為了事件的親歷者,十六夜才總算切身體會到了什么叫做無能為力的憤怒。
說著正在進行緊急搶修,維修人員卻磨蹭到了下午才來。叮叮當當研究了一整個晚上加第二天的上午,都沒搞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而泳聯還信誓旦旦地同他們保證,再過不多久就能恢復正常使用了。
至于不多久是多久,自然沒有定數,訓練安排卻不得不因此擱置。等待的時間枯燥又乏味,緊緊抱著“馬上就能繼續訓練”的這個念頭,幾不能、也不好意思痛痛快快地出門玩,只能待在宿舍里待機。
無論詢問多少次,泳聯的反饋照舊,給到的答復永遠
是“馬上”,和稀泥的行事方針與第一天的高談闊論簡直天壤之別。直到泳池故障的整整二十四小時后,才給出了一個算不上解決方針的解決方針。
重新安排另一泳池的訓練日程,所有參加集訓的學校都將共用一個場地。
意料之中的結局,但在聽到泳聯的負責人這么說時,十六夜還是覺得怨念滿滿,耷拉的嘴角都快掉到地上去了,跟著隊友們走向第二游泳館的步伐也愈發拖沓,無聊地踢著腳下小石子,可惜小石頭也只能陪她走過這短短的一小段路而已。
在踏入游泳館的后門之前,十六夜用力猛踢了一腳。鐵銹色的石塊飛到半空之中,在午后的陽光下折射出一點點不璀璨但著實明亮的光,似乎聽到了“咚”或是“叮”的一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卻什么也沒有看到。
是錯覺吧。她想。
認命地換好泳衣,向泳池走去。到了此刻,無論是十六夜還是其他隊友,就連其他學校的同學們也已徹底接受這個糟糕的安排了。可美代的怒氣好像還沒有就此消失,反倒越燒越旺了。
用力關上儲物柜、用力合攏淋浴間的門、用力踏過淺水池,就連走在通往泳池的步道上,她的腳步聲也格外沉重,咚咚咚的,像哥斯拉。
十六夜聽過美代生氣時的念叨,也見過她惱怒的文字,這幅暴跳如雷倒還是第一次見到。
藏起竊笑,趕緊追上了美代的腳步。一見到她,美代迫不及待地想要抱怨,卻被十六夜豎起手指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喲,部長。”
雖然下定決心要冷靜以待,但在這種時候,果然還是想要小小的表現一下。
清清嗓子,學著美代的模樣板起面孔,還要微微瞇起眼。十六夜抱著手臂,一副嚴肅而氣惱的模樣,壓低了聲“我才不要和臭男人在同一片水域游泳”
恰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十六夜聽到了身后的輕笑。不是來自于美代,當然也不是游泳社的其他同學。
那是更陌生的、少年的笑聲。
匆忙回頭,黑色運動服從背后走過。尋不到發出笑聲的人是誰了,但十六夜確實看到了從泳帽邊緣漏出的一點紅發。而這抹鮮艷的紅色,很快也彌漫到了她的臉上。
很好,負數的好感度這下子被刷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