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該去東京闖闖”
橘朱夏緩緩說道,這個想法并不是突兀出現的。
她已經考慮了有些日子了。出版社倒閉之后,她回到老家長野,前前后后做過幾份工作,但在這個時代別說上升空間,就連溫飽都難以維持。
自泡沫經濟的時代結束后,青年的失業率逐漸上升,就業者薪水長期停滯。企業縮招,大量應屆大學畢業生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以派遣員工的方式拿著微薄的薪水。
很不巧,橘朱夏就生活在這樣的時代。
“要去東京啊”母親橘女士露出了擔憂的神色,“我不太放心。”
橘朱夏卻說:“京都可比東京遠多了,也不見您多擔心。”
下一秒,她就被橘女士彈了一指。
”上學是上學,工作是工作,怎么能是一樣呢”
橘女士合掌對神龕上的橘先生的靈位拜了拜,語重心長地對橘朱夏說:“你想去東京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一定要答應我,絕對不能被男人騙財騙色,學校和社會可不一樣”
橘朱夏覺得不管是騙財還是騙色,學校與社會沒有本質的區別。
但橘女士的話她還是記在了心底,誰叫她是媽寶女。
離開橘女士還是很舍不得的。
“要不媽媽和我一起去”
橘女士白了她一眼,“我才不要離開長野。”
“外面的花花世界,我已經看夠了。長野就很好。”
橘女士年輕的時候在東京受過情傷,后果慘烈。如非必要,這輩子她都不想再去東京。但她是她,女兒是女兒,東京的機會確實比長野多。何況,去大城市打拼又有什么錯呢。
她望著已經年輕充滿活力的女兒,雖然憎恨她那不負責任的生父,但她永遠不會后悔獨自生下她。
真可怕啊,懷孕的女人。
橘朱夏一直知道自己的媽媽是個有故事的女人,作為貼心的女兒,橘女士要是不愿意說,她也不會刨根究底。
正如家中雖然有橘先生的靈位,但卻沒有橘先生的照片。
她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大人善意的謊言早已如同小美人魚的泡沫,消散在成長的過程中。
從沒見過的橘先生、從沒有留下照片的橘先生,就是不存在的橘先生。
只是為了她名義上有個“父親”。
畢竟喪父的單親家庭比父不詳的單親家庭好聽多了。
橘女士真是用心良苦。
“總而言之,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男人的話不能信。”
對橘女士的話奉為圭臬的橘朱:“我知道了。”
“但是如果是帥哥的話,談談戀愛也不錯,當然保護好自己。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當外婆。”
“”
“我聽說,對于祖輩而言,孫輩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橘女士露出一張不悅的臉:”可別放我嘴里。”
在得知橘朱夏要去東京后,鄰家的若葉阿姨不遺余力地建議她去米花町,她的兒子若葉和目前就在米花町工作,已經有好些個年頭了。
橘朱夏記得若葉和,他們已經有好些年沒見了。若葉和回輕井澤的時候,橘朱夏在京都,所以基本沒有打照面的機會。
若葉阿姨說,在陌生的城市里有個熟人互相照應,生活會輕松許多。橘朱夏覺得這句話挺對的,于是行動力非凡的她,立馬買了車票,第二天就告別了橘女士,踏上了開往米花町的新干線列車。
望著不斷向后遠去的車景,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東京塔在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