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波琳娜頓了一拍,像是沒能理解。
修女們紛紛搖頭。
“波琳娜。”芭拉修道長喚道,目光好似穿過禮拜堂飄向遠處“先坐下吧。那孩子也只有一個會去的地方。”
與修道院相距五公里的地方,公園的另一頭,早晨還未開始。
女子教養所靠近小市民區,不起眼的灰墻使它得以隱蔽在眾多磚樓間,不知情的人走過,詢問這有著堪比監獄的莊嚴高墻處是什么地方,會得到“女子學校”的答案。
聽者往往因此喚起遐想,則又會被潑上一盆冷水
當地人把這兒,叫做“瘋人院”。
這日天還黑著,便有一個身影翻進墻內,昏暗天色下,薄影快速跑過,身手之靈巧,將在榆樹叢間漫步的貓兒都嚇了一跳。
面對不速之客,貓兒弓起身體,從喉嚨里發出低聲吼叫。
安娜斯塔西婭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一人一貓對視,她從及踝的大衣里抽出一只縫了又縫的布偶的手,放在自己唇前,對著這雙發著亮的眼睛比了個“噓”的手勢。
“聽話,我就抓老鼠來給你吃。”她說。
沒人知道貓兒有沒有聽懂這九歲女孩說的話,不過,它很快甩了甩尾巴,消失在了林間。
躲避著敞亮路燈,安娜斯塔西婭重新邁開腳步,來到正對著大門的建筑旁
這是一座呈u形的五層磚混樓,新漆方刷白,從道路邊成排的榆樹年輪看,已有年頭了。
安娜斯塔西婭停在建筑靠南面的角落位置,在她腳踝高度的墻里嵌了幾根鐵欄桿,像是下水道口,縫隙很小,但拆下生了銹的桿子,也足以讓一身形纖弱的成人擠進去。
留著及肩黑發的少女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欄桿。
嗵嗵聲響,沒有驚起太陽。
借助著遠處燈光,能看到欄桿對面墻壁斑駁,小小的房間里散發著無人打掃的沉悶氣味,連寒風都沒法吹掉。
“我來啦,”安娜斯塔西婭幾乎趴在地上,腦袋貼著欄桿,用極輕的聲音說,“索尼婭,索尼婭”
在她貓兒般嗚咽的喚聲中,只聽“嘎吱”一聲,是老舊鐵床發出了聲響。
隨即一道影子閃過墻面,穿著白裙的身影,來到了小窗正對著的地方。
房間中的女人面龐白凈,瘦削的面容讓她顯出七分蒼老,可從一雙瞪得極大的漂亮碧眸,也能看出當她還健康時的美貌。
在季節變換的時候,她只穿著一件薄裙。索尼婭在此處受到的待遇,可見一斑。
安娜斯塔西婭以最快的速度脫下外套,將它從欄桿口里塞了進去。
索尼婭是凍壞了,立馬將衣服撿起,披在身上。
孩子穿著過于寬大的衣服,在她身上是剛剛好。她如同得到了禮物的孩童,用雙臂抱住自己,蹭過柔軟的布料。
安娜斯塔西婭的嘴角撇了撇,轉而努力上揚“你快看看口袋。”
索尼婭將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
盒子上的包裝已被撕去,是為了讓它不那么顯眼,打開后,里面是一顆又一顆由彩紙包裹著的糖。
“圣母瑪利亞啊”索尼婭驚叫道,如同舉著神賜予的禮物將這盒子高高揚起“娜斯佳噢我的娜斯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