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老糊涂了,人都認不清,居然還惦記這筆錢呢替我轉告她,讓她別做夢了,錢我已經用來買房了,她想要錢,一分沒有”
“南嶼的事我還沒跟她算賬呢,她想要錢是吧等她死了,我燒給她。”
說完,葛秋華直接掛斷了電話,等南婳再打過去,號碼已經被對方拉進了黑名單。
南婳坐在教學樓后方的一處長椅上,路旁的銀杏葉全黃了,風吹過,似枯萎的蝴蝶簌簌落在南婳肩頭。
初中時,南婳父母健在,家庭也算圓滿,可南父車禍去世后,這一切都變了。
法院將收到的賠償金平等地分給家里的每一位成員,因為葛秋華有了新家庭,南婳和弟弟則由奶奶撫養,兩人分到的賠償金自然由奶奶這個監護人管理。
老太太從不吝嗇對南婳的教育,她喜歡音樂,就用這些錢給南婳報鋼琴培訓班,竭盡自己所能,希望自己的孫女未來能夠出人頭地。
只是后來出現的變故,讓葛秋華和南婳的奶奶因為這筆賠償金而決裂。
葛秋華取走了奶奶卡中全部的賠償金,以至于南婳的大學學費都成了問題,所以她勤工儉學,不得不去做各種各樣的兼職,而南婳每次提起賠償金,葛秋華都會惱羞成怒。
她愿意對她噓寒問暖,關心備至,也同樣忍心看南婳過著比同齡人更辛苦的生活,不斷為金錢奔波。
南婳坐在原地許久,靜若雕塑,等調整好負面情緒,她再次打開手機通訊錄。
近期通訊記錄里,孫院長的聯系方式和那條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緊緊挨在一起。
兩種選擇,像是命運的暗示。
南婳垂下眼,目光頓了頓,還是決定將電話打給孫院長,希望對方能再通融她幾天。
南婳在心中默默打著草稿,斟酌待會該如何開口,就在這時,一通陌生來電忽然從屏幕中彈出,傳來的震動在南婳掌心嗡嗡作響。
隨著手機的震動聲,南婳盯著屏幕中的號碼,不由得屏息,心臟也跟著咯噔一跳。
1秒
2秒
3秒
南婳接通電話,修長纖細的手指緊握著手機,手背淡青色的血管明晰,被風吹得沒什么血色,只剩涼意。
“你好,哪位”她問。
聽著女孩溫軟陌生的詢問,坐在黑色轎車中的男人抬眸望向窗外那一片片壓低的烏云,梁聞序眉骨輕抬,意外又覺得不意外,語速不急不緩“這么快就不記得我了”
男人的聲線熟悉慵懶,含著漫不經心的淡笑。
南婳抿唇,心跳在這一聲含笑的詢問中逐漸加速,她抬手拂去落在裙擺上枯黃的落葉,語氣禮貌疏離“梁先生。”
聽到這句意圖拉開兩人距離的“梁先生”,梁聞序眉眼溫和,嘴角噙著笑“來你們學校辦點事,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偶遇。”
說話間,黑色轎車穩穩地停在那棟磚紅色的聲樂樓前。
南婳心口一窒,他在她們學校
她頓了頓,穩住心緒,說“我最近不在學校,請假回家了。”
隨著南婳話音落地,耳邊刺耳的下課鈴聲突兀的響起,幾乎是同一時間,梁聞序那邊也傳來同樣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