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答案,梁聞序似乎很滿意,他垂眼看她,深斂的眸色被光暈染,有了幾分溫度。
“吃晚飯了嗎”他問。
“吃過了。”
南婳說完,小腹很不配合的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響,回蕩在安靜的車廂內,直接戳破她拙劣的小謊言。
南婳的臉倏地一熱,忙用手捂住肚子,清麗小巧的面龐浮出抹窘迫,試圖忽略掉這絲尷尬。
梁聞序單手搭在扶手上,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輕笑,似乎是被南婳的反應逗笑。
他若是不笑倒也還好,可笑出聲,南婳頓時有些坐不住了,越想越尷尬。
他或許是知道的,志愿者要等會議結束,清理完會議廳才能離開,期間不任何食物或是晚餐。
梁聞序淡聲開腔“先去福華莊。”
南婳疑惑地看向身邊的男人,以為他是在對她說話,直到前面的司機回應道“好的,梁總。”
梁聞序抬眸看她“我還沒吃飯,要不要一起”
他的語氣溫潤謙和,沒有今天會議上天生上位者的矜貴姿態,此時笑得淺淡,距離感收放自如,讓人挑不出一絲破綻,以至于南婳都不好意思惡意揣測對方。
南婳這回沒再拒絕,說了聲好。
兩人吃飯的地方,在福華莊。
司機將車停在店外,梁聞序最先下車,撐起那把長柄黑傘,南婳從車上下來,向他靠近。
雨點滴落在傘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兩人同站在一把雨傘下,南婳的目光悄悄落過去,注意到握著傘柄的那只手,五指冷白修長,指骨明晰勻稱,像極了質地清透的名貴玉器。
許是對方自身的教養和紳士,黑色傘面自然而然朝南婳的方向偏移,抵擋了潮濕陰冷的風雨,梁聞序左半邊的西服被雨霧打濕,也并未在意。
兩人距離拉近,南婳才真切的感覺到梁聞序的強大氣場。
他的身量高而挺拔,肩背寬闊,南婳163的身高,與梁聞序同行時腦袋只堪堪到對方的肩膀。
“這家店的甜品不錯。”
頭頂上方傳來男人慵懶好聽的聲線,南婳挨著他走,依稀能感受到他唇齒間輕吐的溫熱氣息,還有身上那絲干凈清冽的雪松香,夾雜著此時冷空氣里的淡淡潮意。
南婳在他貼近的氣息中,呼吸輕輕屏住,心跳卻又亂了。
這是一家唐代建筑的中餐廳,圓雕牡丹的邊柱,古色古香的楠木屏風,入門便是假山流水,池中景致清幽蔥蘢,氧氣泵制造出滾滾氣泡,浮出的白色煙云自水面裊裊而升。
兩人進門,便有侍從過來,主動幫梁聞序收了傘,也不多加詢問,畢恭畢敬地引領二人往長廊更深處走。
福華莊雖然是一家經營幾十年的老式中餐廳,但這里的甜品結合了中西方美食的特色,甜而不膩,清雅爽口,是客人必點的菜品之一。
南婳走過熟悉的曲徑連廊,看著水池中緩緩游動的金色錦鯉,細細的瞧“聽說這的招牌是流心芝士榴蓮撻。”
梁聞序挑眉,有些意外“你來這吃過”
南婳彎唇輕笑,搖了搖頭“來這做過兼職,見過沒吃過。”
去年她在這打暑假工,雖然只是傳菜的服務員,可福華莊的薪酬要比其他餐廳高一些,當然,門檻自然也高,除了學歷要求,南婳還為此特意去辦了康證。
兩人雖然只見過幾次,但梁聞序應該早就看出來,她就是一個家境普通,醉心賺錢的窮學生,提起兼職中的細枝末節,南婳平靜且坦然,倒也沒覺得有什么好遮掩的。
畢竟的兩人的差距永遠都在,并非她掩飾就能裝作不存在。
南婳垂眸瞧著池中紅白相間的樓蘭錦鯉,似乎覺得很有趣,唇角揚起抹盈盈的笑痕,明澄的眸子變作兩道彎月,瞧得認真,眼底不經意間有皎潔的光流出,似明月吸引了熠熠星辰。
梁聞序眸色深斂,目光不動聲色劃過女孩瓷白干凈的側臉。
好歹也見過幾次面了,卻是他第一次見這姑娘笑,在此之前,這姑娘對他始終保留戒備和拘謹。
聽見南婳的回答,梁聞序的確是沒想到,從她去酒吧駐唱,他也大概了解,這姑娘好像很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