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幾個拿刀劃爛了他的校服,他一聲不吭,可盛煬撕了他一本書,這小子就哭得跟天塌了一樣。
甚至在挨打之前,都要跟他們商量一下,能不能別動他的右手因為他回家還要寫試卷做題。
更何況,顧尋的膽子還很小,體質差,又怕見紅。
以前初中體檢抽血,醫護人員的血管還沒扎下去,他就開始站不穩了。
盛煬抓了一只開膛破肚的癩蛤蟆丟他書桌抽屜里,也能給他嚇掉半條魂兒。
就這么一個文質彬彬的書呆子,怎么敢在高考前兩天,主動拿刀殺人呢
說個地獄笑話,這要是講給昨天的盛煬聽,恐怕連他自己都不信,聽完還得哈哈直樂。
2號審訊室里,劉思甜也在問著相似的問題。
坐在桌前的許如愿神情悲愴,眼淚不住地往下掉,哭得就快要暈了過去。
“警、警察姐姐我家寶寶真的是個好人,嗚嗚嗚他真的特別特別純情,膽子也很小、奶呼呼的,特別可愛”
“嗚嗚嗚我第一次去問他數學題的時候,剛巧來了大姨媽血不小心蹭在了他旁邊的凳子上他看見了之后,嘴唇發白,臉都紅透了,嗚嗚嗚”
“他還親口告訴我,他暈血。”許如愿雙手捂在心口,感情無比真摯。
“警察姐姐,我男朋友這樣一個純潔的乖寶寶怎么可能是殺人犯呢”
“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嗚嗚嗚”
于是乎,被大小姐這么效率低下、顛三倒四地一通哭訴,劉思甜從審訊室里走出來時,已經快要凌晨三點了。
許如愿被領去簽字,順帶洗把臉,劉思甜則獨自回了辦公室。
走進去時燈光還亮著,談靳楚和程屹幾個人都還在,圍在打印機前人手一份資料,正交流著彼此的審訊結果。
劉思甜撂下u盤,疲憊地癱倒在椅子上,指了指飲水機,一個字都不想說。
談靳楚接了杯溫水給她遞過去。
輕笑道“劉姐,你那邊怎么樣”
她捧著杯子,眼神渙散,“你們先說吧,讓我緩一緩,腦子都快被人給哭懵了。”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說了聲“好”。
談靳楚先開口,他審訊的是兩個女孩子。
“錢子萱,盛煬曾經的一任女友,顧尋的初中校友,趙換金的現任女友。昨晚十點二十三分接到盛煬電話,四十五分到達迷路人二樓包廂,盛煬于三樓雜物室廁所里死亡時,他們幾個均不在場。剛才在審訊室里,她交代了過去幾年中,盛煬主導并參與的霸凌事件。”
他把打印好的資料遞到幾個人跟前。
“陳曉盼作為他們的共同好友,盛煬的所作所為她也清楚不少,我把她們兩個人的發言匯總了一下,基本一致。”
“除了,對于顧尋這個人的看法,有一些不同。”
談靳楚一頓,看向了審訊完顧尋的張茂林。
“陳曉盼不僅是顧尋的初中同學,還是他小學六年級的同班同學。她對顧尋的評價很高品學兼優,樂于助人。”
“曾經有一次,她被人冤枉偷錢,最后還是身為班長的顧尋,放學后陪她翻遍了教室里的每一張課桌和每一把椅子,最后才找到。”
程屹聽著點了點頭,道“我審的那倆人說的也都差不多。對盛煬,就是一邊巴結著,一邊挨了打還敢怒不敢言,對顧尋”
他冷笑一聲,“校園霸凌的時候,他倆也沒少參與其中。都說顧尋是個膽小怕事的書呆子,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被嚇得不敢正眼瞧盛煬,校內校外見了面,立馬都得躲著走。”
說著,把自己手中資料也推到了桌子上給大家看。
還略帶譏諷地點評了一句“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膽子小,人家顧尋逼急了,都敢拿刀捅人,這兩個人被我一審,哭得跟個什么似的。”
提到哭,程屹又想到了之前在病房里,對著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姑娘,笑了笑。
“還不如我的祁妙妹妹呢,起碼哭歸哭,該說的人家都能掰扯清楚。”
話音剛落,談靳楚輕飄飄斜來了一眼。
聲音像深夜里的悠悠涼風。
他說“什么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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