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屹往墻根瞥了一眼,那倆染頭的非主流立即抱頭蹲好,閉上了叭叭個不停的嘴。
尤其是奶奶灰。
比起那位清冷俊秀的小談警官,他還是更害怕這位總喜歡穿著一身黑,臉色堪比鍋底的程屹。
遙想當年,他還在群蠅街那邊招搖撞騙的時候,就被剛上任的程警官一口氣狂追了幾十里地,導致后來一見到這位主兒,都有種腿肚子灌鉛、肺里喘不上氣兒來的窒息感。
談靳楚也看過來一眼,淡淡道“這倆人第一時間都不在兇殺案的案發現場,待會兒讓他們交代一下在門口看到了什么,做個筆錄就可以走了。”
一聽這話,倆非主流都快感動得哭了。
他們從來都不敢想象,小談警官冰冷的語氣,還能說出這般溫暖人心的話語,恨不得當場就給他磕一個。
程屹沒有什么異議,目光掃過剩下的四個人,盯著蹲在角落里、打了耳釘的男生看了兩秒。
沉聲道“你,跟我走。”
談靳楚則把視線落在一旁的長卷發女孩兒身上,將人帶去了隔壁的4號審訊室。
女孩子剛一進門,腳步就開始躊躇。
因為她發現,審訊室內的墻上,裝了一層軟包。
這種裝修設計,既可以有效隔音,又能夠防止被審訊者自殘。
可越是如此,就越能讓她無端聯想到,曾經會不會出現,有警察薅著嫌疑人的頭發,把人往硬邦邦的墻上撞的慘象。
談靳楚注意到了她落座后的不自然。
于是,先問了個最簡單的。
“叫什么名字”
女孩兒戰戰兢兢地開口,“錢子萱。”
隨后,又問了她幾個較為基礎的問題。
錢子萱老老實實回答
“我上完初中就不讀書了,跟著我大姑在群蠅街的妍色美容院里當學徒,她家兒子快高考了,要跟著他、給他做飯,店里就歇業放假了幾天”
“我是晚上10點多的時候出來喝酒的,剛才那三個都是我朋友”
敲鍵盤的記錄員手指一頓,抬起頭,表情怪異。
誰家好人會跟自己的朋友們,扒光了衣服,滾到同一張沙發上啊
談靳楚也神色淡漠地掀了掀眼皮。
接著問“那個死者盛煬,也是你的朋友嗎”
錢子萱的瞳孔猛地顫了顫。
“是。”
但她到了現在,似乎還是不敢相信,一小時前還在跟他們一起喝酒的人,居然就這么
她問“警察同志,盛煬他真的已經死了嗎”
談靳楚點了點頭。
“我到現場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至于具體的死亡時間,法醫那邊還沒有給出結果。”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他話音一轉,帶著料峭春寒的眼,就又沖她看了過來。
“盛煬死的時候,你們幾個,都在迷路人酒吧里。”
錢子萱一下子就慌了神。
這會兒也顧不上關心朋友的死活了,連忙結結巴巴地撇清自己。
“警察同志,他、他他的死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啊,我只是被他喊過去湊數的,到了酒吧,就一直在包廂里跟其他人喝酒剛才那三個都知道”
“我有不在場證明對對,我是有不在場證明的就那個打耳釘的,他叫趙換金,就是他把我內衣脫了還給藏起來”
她抹著眼淚哭訴,“警察同志,我當時還光著身子呢怎么可能從包廂里出去殺人”
談靳楚攤開筆記本,夾在手指中的中性筆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他問,“你們四個,都是盛煬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