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讓人聯想到,萬物復蘇時節,沐浴在和煦春風里、輕盈又俏皮的新燕。
半長的齊肩發扎成了高馬尾,像小兔子尾巴一樣,在后腦勺上搖搖晃晃。
瞇眼一笑,頰邊就會多出兩個淺淺的小梨渦,甜絲絲的。
“談警官,咱們出發吧。”
他收回了目光,“好。”
不過,談靳楚還是多提了一嘴,“不需要再給你奶奶打個電話嗎”
他說“老人家畢竟年紀大了,自己一個人坐飛機出遠門去旅游,多少有點兒讓人不放心。”
“不用吧。”
祁妙看了一眼玫瑰金色的電子手表,“這都快11點了,奶奶說不定已經睡著了,而且,飛機上不能接打電話。”
“那走吧,”談靳楚不再追問,“換鞋出門。”
警車開往的地方,離祁妙的家和醫院都挺遠。
似乎是要繞過一片大學城區,還得穿過長長的夜市街,再往居民區那邊開上十幾分鐘,最后才能到達。
相較于繁華城中心的燈火輝煌,這片偏僻的待開發區似乎連天上的星星都晦暗了不少,稀稀拉拉三兩顆點綴在夜空上,像極了學校門口早餐鋪子里缺斤少兩的芝麻餅。
祁妙坐在副駕抬頭望天出神,以至于談靳楚把車停在一家小飯館門口時,她都還沒反應過來。
“下車吧,”他拔下鑰匙,“來之前就已經跟老板預定好了,給你點了份山藥玉米排骨湯。”
“哦哦,好的。”她也跟著推開了車門。
腳一落地,祁妙不禁有些傻眼。
說是飯館,但這家店的裝潢其實非常簡陋。
直接用一間庫房改造而成,鐵皮推拉門,墻上的膩子都沒刮勻,頂上還像模像樣地掛了幾個ed燈牌。
店名倒是很霸氣
西王母棒骨湯。
當然,得忽視六個字里邊有三個字都不亮的窘迫情況。
而最讓她感到驚訝的是,就這么一間不起眼的小店,大半夜的,不光是店里邊人滿為患,就連門口的空地上,都撐起了一片塑料大棚。
底下正在喝酒的顧客也是烏泱泱一大片,熱熱鬧鬧的,帶著老百姓樸實無華的人間煙火氣。
那些人啃著大棒骨、夾著花生米兒,跟桌上的朋友劃拳說笑時,余光里冷不丁瞥見一輛警車,似乎都嚇了一大跳。
好在談靳楚今天沒穿執勤服,一身白t恤和墨藍工裝褲,起碼看著不算太打眼。
祁妙頂著十幾雙眼睛的注目禮,跟在他身后往店里走。
“王老板,”他一進門,就朝著后廚的方向喊了一聲,“麻煩您擱外面再給我們添張桌子吧。”
端盤子的小伙兒一見來人,連忙跑到里間通報,“咣當咣當”響徹里外、震耳欲聾的剁骨頭聲音便戛然而止。
幾秒后,那邊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簾子掀開,祁妙就猝不及防地見識到了這位“西王母”的尊榮。
她長得人高馬大,身材肥碩,快步走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往倆人身前一站,像是一座巍峨的肉山。
體重估計得200斤往上走。
粗黑的頭發像根鐵掃把一樣,直挺挺地綁在腦后。
滿臉橫肉上似乎還糊著一層厚厚的油,皮膚過分松弛,連帶著嘴角也隨之向下耷拉。她眉弓高抬,豆大的眼睛瞇出一條縫來,顯得極其兇神惡煞。
就極了民間傳說里會吃小孩兒的山豬精。
只不過,她看清是談靳楚,便“哎喲”一聲笑開。
說話聲如洪鐘,直嚇得祁妙一哆嗦。
“好久不見啊,談警官下班了來這里吃飯啊”
“王老板今天生意真不錯。”
談靳楚淡笑著寒暄上一句,抬抬下巴,向她示意身邊站著的祁妙,“我在局里吃過了,排骨湯是給她點的。”
“這是哪兒來的小妹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