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目測應該是40歲左右的模樣,眉毛粗短,也有些稀疏,配上他的寬額頭和大圓臉,讓整個人看起來都顯得很是和善。
像極了每一個路上遇見會笑著跟你打招呼的叔叔。
可就是這么一個人,此時此刻居然正表情麻木地填埋著另外一個男人的尸體
他干活非常地利索,只用了10來分鐘就將那個蛇皮袋里的男人完全埋在了泥沙之下。
看起來差不多之后,他又跳進了坑里,一腳一腳地將泥土踩平、踩實。
踩得讓外人看來,只覺得這是一個半米多深的大坑,絲毫想象不到底下還有一具男尸。
矮胖男人似乎對自己忙活了半天的成果非常滿意,他站在大坑里,那張圓臉上慢慢露出了一個微笑。
祁妙瞬間覺得毛骨悚然。
面前這個人壓根就不是什么和藹可親的叔叔,分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鬼
她意識到,這個矮胖的男人可能很快就要收工,離開他的犯罪現場了。
祁妙咬著下唇,糾結片刻,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
她把手伸進了口袋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校服褲子外層比較防水,但她畢竟在泥水里躺了許久,也不知道手機有沒有被泡壞。
她甚至不敢把手機從兜里掏出來,還要用另一只手緊緊捂住揚聲器的位置,生怕之前沒有靜音,開機后會發生聲響,被那個惡鬼聽到。
按在開機鍵上的這幾秒鐘,仿佛是祁妙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段時間。
她的心臟怦怦直跳,如同百日誓師時學生在主席臺下賣力敲擊的鼓點一般。
好在幸運的是,手機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再低頭一看,校服褲兜的位置有了隱隱的亮光。
還有電
祁妙很驚喜,連忙用另一只手捂在屏幕上,企圖把亮度再調低一些,再打開夜間模式。
調節好之后,她點開了相機,慢慢將手機舉起,對準那個矮胖男人的方向。
雙指在屏幕上一劃,把視野放大。
下一秒,男人近在咫尺的圓臉就緊貼在了她的鏡頭之中。
“啊”
“做噩夢了嗎”年輕男子放下手里的資料,起身問她。
祁妙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盯著醫院的天花板,依然驚魂未定。
聞聲轉過頭來,看向坐在她床邊的談靳楚,忽然就有了一種安全感。
果然,比起雨夜操場上殺人拋尸的惡鬼,還是自己親筆寫出的紙片人男主更能讓她安心。
她咳了咳,艱難出聲,“能麻煩談警官幫我倒杯水嗎”
談靳楚看了一眼她額頭上的淋漓大汗,邁開長腿,拿起水壺給她倒了滿杯。
“你嘗嘗涼不涼,我可以再給你加熱一下。”
“不用不用。”祁妙接過玻璃杯,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一大半。
水是溫溫的,比起她在操場上遭受的冰涼刺骨的雨水,可溫暖太多了。
祁妙乖乖地把杯子再遞回去,看著談靳楚清瘦俊秀的背影,覺得有些恍惚。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自己創造出來的人物,可面對他時,總是有一種既親近又害怕的心理在作祟。
談靳楚身為一名刑警,顯然也意識到了病床上的女孩對他的情緒。
一雙精致的丹鳳眼垂下,手里整理著散落的資料,淡淡開口“你6個小時之前,由于情緒激動,再次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