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試探“之前我家那個護院,你后來可曾見過”
云黎問的自然是魏子淵。
宋令枝點頭“見過的。”
云黎抿唇“他還好罷可還、可還在人世”
宋令枝點點頭“自然。”
云黎緊皺的雙眉稍攏,緩緩自胸腔舒出一口氣“阿彌陀佛,菩薩保佑,還好沒出事。”
她挽著宋令枝道,”宋姐姐,你怎么又回京了你剛剛在打聽誰,我聽著,怎么像是姓孟”
宋令枝眨眨眼“孟瑞,孟老先生,你可認得”
云黎唇角笑意稍斂,如潮水退去。
她訥訥“你怎么、怎么突然想起找他了”
宋令枝如實告知“我祖母病重在榻,想求孟老先生施以援手。”
云黎欲言又止,悄悄將宋令枝拉至馬車旁,細雨敲打在油紙傘上。
云黎壓低嗓子
“你若是想求別的大夫,我還能幫忙。可若是孟瑞老先生,約莫這滿京城翻遍,你也尋不到他的人。”
云黎實話實說,“如今就連孟家上下,也不知孟瑞老先生的行蹤。”
宋令枝難以置信“京城這么大,他若還留在京中,怎么可能滿京城的人都不知他下落”
云黎輕嘆口氣“確實有人知曉。”
宋令枝著急打斷“誰”
云黎抬手指向上空。
不言而喻。
搖曳的雨霧彌漫在眼前,宋令枝撇下白芷和秋雁,孤身一人在長街走著。
長街空蕩,許是下著雨,街上行人并不多。
宋令枝漫無目的走著。
耳邊只剩云黎低聲的那一句“當今圣上。”
當今圣上,沈硯。
雨珠砸落在宋令枝手背,她只覺身子滾燙得厲害。
攤開掌心接住一抔雨水,冰涼雨珠滑落指尖。
宋令枝揚起眼眸,忽而眼前落下一片黑影。
岳栩拱手,畢恭畢敬“賀”
思及上回沈硯落在自己冰冷的視線,“夫人”二字在唇齒間捻過,岳栩又硬生生改口。
“宋姑娘,我家主子有請。”
宋令枝越過岳栩,目不斜視朝前走去。
提裙疾步。
轉過拐角之時,馬車車簾忽然挽起,透過白茫茫的雨幕,沈硯那張棱角分明的面孔瞬間映入眼中。
劍眉凌厲,那雙黑眸冷冽森寒,隔著濛濛雨幕落在宋令枝臉上。
指間的青玉扳指輕轉,沈硯淡聲“上來。”
冰冷的兩個字落下,宋令枝先前在京中、在沈硯身邊,曾聽過無數次沈硯這般對自己說。
他總是高高在上,發號施令。
岳栩早早悄聲退下。
長街安靜,雨霧清冷,那雙如墨眸子低斂,沈硯泰然自若。
宋令枝頭也不回,疾步轉身步入身后的青石巷子。
雨聲遙遙拋在身后。
沈硯冷聲,一字一頓“宋令枝。”
聲音落在雨中,似冰玉落泉。
宋令枝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