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死在大火中,被一卷草席丟在亂葬崗的人,此刻卻好端端出現在平海島上。
沈硯唇齒間溢出一聲冷笑,指尖的沉香木珠輕輕撥動,他雙眸輕闔“宋令枝呢”
岳栩一噎“宋姑娘、宋姑娘貌似不在。”
沈硯睜開眼睛,深黑瞳孔如深潭冰冷“不在”
岳栩畢恭畢敬,垂手道“是,屬下細細查過了,島上確實有姓宋的人家,去歲上島,府上住的,也正是宋老夫人無疑。”
只是現下,偌大的宋府只有宋老夫人一人,宋瀚遠攜妻子出海垂釣。
“屬下聽聞、聽聞宋姑娘同府上管事一同出海,如今已有半月有余。”
府上管事,那定是魏子淵無疑了。
“同管事出海”沈硯不疾不徐,一字一頓。
骨節勻稱的手指在膝上輕敲,發出細碎的聲響。
岳栩頭埋得更低,直覺沈硯心情不悅。
馬車內案幾上供著纏枝牡丹翠葉熏爐,青煙未盡,裹挾著秋雨淡淡的水汽。
沈硯嗓音輕輕“朕不在,她過得倒是肆意。“
岳栩身影一僵,眼眸久久低垂。
雨水自油紙傘滾落,長街人煙喧嘩,不遠處一婦人的笑聲傳來“真是我們大周的姑娘,難不成我還能騙你們不成”
婦人手中的面團在案板上甩開,嗓門洪亮,穿過雨幕,幾乎半條街都聽見婦人的聲音。
“我和你們說,那弗洛安的二王子,可真真是命大,當年掉入海中,竟也能活下來,還讓我們大周人撿了去。”
婦人重重嘆口氣,“可惜那孩子福薄,好好的一個王子,竟也過得流離失所,顛沛流離十多年,如今才認祖歸宗,也算是否極泰來了。”
婦人理所當然,自覺言辭有理有據,“他在我們大周這么多年,喜歡上我們這的姑娘再正常不過,只是不知哪位姑娘,竟有這樣的好福氣,能被二王子看上。”
婦人烙的煎餅遠近聞名,如今鋪子前排著長龍,好幾個熟客伸長脖頸,揶揄道。
“掌柜的,知道得這么清楚,不會是你家姑娘罷”
婦人笑彎了眼睛我家那位哪有這樣的好福氣,若真是有,我定是要擺滿十日十夜的酒席,請大伙吃酒沾沾喜氣聽說那姑娘貌美如花,仙子見了都自愧不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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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堪比說書先生,惹得一眾熟客笑聲連連,不知不覺手中的烙餅已然煎好。
天青色雨幕中,烙餅冒著滾燙熱煙,香氣四溢。
熟客心滿意足,拎著烙餅回家,勾肩搭背,一面走一面好奇哪家姑娘如此天姿國色,竟能入得了那位二王子的眼。
竊竊私語伴著腳步聲,漸行漸遠。
雨絲朦朦之中,沈硯忽的抬眸“弗洛安的二王子”
弗洛安本是一個小國,若非先帝昏庸無能,如今弗洛安早被他們收復。
岳栩拱手“弗洛安王確實于前些日子找回失散多年的二王子,弗洛安王大喜,甚至還昭告天下,廣迎八方來客,要為二王子設宴接風洗塵,認祖歸宗。”
岳栩攏眉,“聽聞那位二王子還有意中人,怕是弗洛安王也想趁此機會,操辦二王子的親事。”
此事微不足道,賀禮一事沈硯向來不上心,岳栩照著往年慣例,早早讓內務府擬了賀禮送去。
那賀禮,自然也包括二王子的大婚之禮。
岳栩垂手侍立“屬下想著主子往日最不耐煩這事,故而自作主張,讓內務府”
沈硯果真對賀禮一事不感興趣,抬手捏著眉心“你做得不錯。”
一個小小的弗洛安二王子,確實不值他放在心上。
岳栩好奇道“那宋姑娘,可要屬下”
他有點摸不清沈硯是想守株待兔,還是想直接找上去。
沈硯松開手,忽的抬眼,冷睨窗外。
指骨漫不經心敲在膝上,他輕聲。
“宋家近日在做何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