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干啞,腳上傷口的麻沸藥效徹底退去,此刻如千萬只蟲子啃咬一般。
疼。
太疼了。
意識逐漸模糊渙散,宋令枝分不清自己是餓的還是疼的,她跌坐在地上,仰頭望著窗外日升月落。
或是過去了一個時辰、一天、兩天
宋令枝記不清了。
她怔忪躺在地上,雙眼無光。
連著多時不曾進食,宋令枝連話都說不出,只是木訥望著那一扇小小的窗口。
茶杯的碎片就落在自己手邊。
也不知道秋雁如今怎樣了,若是真的需要一人頂罪,那還不如
宋令枝緩緩閉上眼睛。
書房悄然無聲,只亮著一盞小小的燭火。
光影搖曳,躍動在沈硯眉間。
岳栩匆匆趕來,伏首跪地“殿下,夫人宋姑娘剛剛拿石頭敲窗子,暗衛擔心出事,上前查看。”
沈硯面無表情,閉著眼睛假寐“說什么了”
岳栩拱手“宋姑娘說,那藥是她下的,和秋雁白芷無關,兩人都都不知情。”
岳栩埋頭,不敢直視沈硯。
少頃,他聽見太師椅在地上劃開的聲音,“吱呀”一聲響,落在安靜書房中,愈發刺耳尖銳。
沈硯低聲一笑,雙眼冷冽徹骨“她真是這樣說的”
岳栩低首“是,屬下不敢欺瞞,確實是宋姑娘的原話。”
指腹輕輕摩挲著青玉扳指,沈硯斂眸垂眉“那藥,她是從何處得來的”
岳栩畢恭畢敬“宋姑娘身子熬不住,此刻還在昏迷中,若是要審問,還得待宋姑娘清醒。”
岳栩抬眸,“殿下明日啟程,恐怕、恐怕來不及親自審。”
書房陷入長久的沉默。
沈硯思忖許久,聲音冷冷“此事待我回來再議。”
岳栩輕聲,應了聲“是”。
他皺眉“還有一事,我們留在江南的人近日快馬加鞭送來急信,說是宋瀚遠一行人在海上出了事,宋瀚遠在船上染上天花,恐怕恐怕命不久矣。”
這事前世不曾發生,沈硯皺眉抬眸“此事屬實”
岳栩抱拳“暗衛曾混上宋瀚遠的海船,確實是天花無異。宋瀚遠先前發現的金脈,也沒再繼續開采,想來病得不輕。”
天花易傳染,暗衛也只是遠遠瞧一眼,而后迅速躲開。
岳栩“宋老夫人擔心無人為宋瀚遠收棺,連夜帶著棺木,輕裝上路趕往海上,宋夫人亦在其中。”
宋老夫人一心掛念兒子,又怕宋瀚遠的后事辦得不體面,還從家中帶了好幾個得力的管事。
沈硯一雙黑眸深邃“只帶了管事”
岳栩輕聲“是,想來是宋瀚遠危在旦夕,宋老夫人也顧不得家中的生意,如今宋府上下亂糟糟的,連個主心骨也沒有。”
岳栩悄悄抬眸覷沈硯,小心翼翼將懷中一物送上,“宋老夫人還給宋姑娘送來一封親筆家書。”
家書確實為宋老夫人所寫,字字泣血。
“老夫人想要宋令枝回去奔喪”沈硯唇角勾起一分冷笑。
他隨手將家書丟在案上,“找個合適的時機,將家書送給宋令枝。”
岳栩狐疑“那奔喪之事”
迎上沈硯森寒陰冷的目光,岳栩慌忙低下頭。
暗罵自己一聲糊涂。
下藥一事還未查清,沈硯怎么可能輕易放宋令枝離京。將宋瀚遠染上天花一事告知宋令枝,為的也不過是折磨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