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月點頭,說“聽。”
這個月,云溪不僅嘗試給滄月講故事,也會在石壁上,用滑石畫一些簡筆畫,邊畫邊說。
最初畫的都是熟悉的場景,比如畫一個人類和一條人魚,在水中游泳,在河岸上烤火;漸漸的,才開始畫一些故事性的內容。
故事也很簡單,一只鳥在一只貓頭上拉粑粑,然后被貓抓住吃掉了;或者一條魚脫離了魚群,結果被大魚吃掉了
她本身不是什么浪漫樂觀的人,講的故事也特別寫實且消極,天天就是誰被誰吃掉了。
難得滄月這條日日夜夜聽著這樣消極故事的人魚,還能夠擁有一份浪漫的想象力,且能聽懂的話越來越多,能表達的意思也越來越清晰。
云溪今晚講述的故事也很簡單“從前有一條魚,遇到了一些很不開心的事情,她游出了自己的領地,游去別的地方玩耍,結果遇到一場洪水,她被沖到了大魚的嘴里,被大魚吃掉了。”
滄月聽了,咕嚕了一聲,低聲說“都、都被吃掉了”
話語其實有些含糊不清,但云溪聽得懂她說的每一句人話。
她點了點頭“是啊,它們的結局都是被吃掉了。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嘛,很正常的自然規律。”
滄月聽了,沉默了好一會兒。
云溪問“你不喜歡總是被吃掉的故事嗎那我修改一下遇到洪水之后,那條魚被一只猴子撿到了,猴子養著她,給她送好吃的,還送她貝殼和鮮花,想和她在一起。”
說到此處,她停了下來。
很明顯的比喻,如果是人類,一定能聽懂,但人魚似乎聽不懂。
滄月只是懵懵懂懂問“那個在一起是什么”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出乎意料。
是比較抽象的一個概念,不像鮮花或者貝殼,是可以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云溪咬了一下唇,眉頭擰在一起,思索要怎么和一條人魚解釋“在一起”的含義。
云溪“怎么說呢就是,嗯就是噢就是像我們前幾天看到的兩只鳥一樣,一起吃飯、睡覺、嘴碰嘴,互相舔毛,天天都這樣,就是在一起。”
她不浪漫,說不出浪漫的語言,只會舉例描述,語言也樸實無華。
她怕說得太委婉,滄月也聽不懂。
滄月思索了會兒,露出一臉了然的神情,說“云溪和滄月,在一起。”
她的意思是她們和那對鳥一樣,也是在一起了。
她還沒學會“我們”這個詞,只會用名字代指。
這話冷不丁從她嘴里說出來,云溪聽得心頭一跳,忙搖頭否認說“不一樣不一樣”
沒等滄月咕嚕咕嚕抗議,云溪就轉移話題說“我剛才的故事還沒說完呢那條魚最后回到了水里,因為她是一只魚,而猴子是猴子,她們不一樣,所以不能在一起,但她們成了好朋友。”
“那個好朋友是什么”
這個問題,云溪解釋得順暢多了“就像你和我一樣,也像你和水潭里的那些魚一樣,我們和淼淼一樣,可以一起吃飯、睡覺、聊天。”
但不包括親密接觸和怦然心動。
滄月聽了,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也學著云溪的模樣,否認說“不一樣不一樣。”
一邊說,一邊尾巴還在地上輕輕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