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躺下,閉上眼睛,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結果不會呢,她一覺睡到了天亮。
天亮后,人魚也沒有出去捕獵,而是陪伴在她身邊,紅著眼眶,把她抱在了懷里,用尾巴圈著她。
她很奇怪,她這次明明沒有表現出什么生病的跡象,也沒有不吃東西,只是吃下去又吐了出來而已,人魚為什么還要這么擔心她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云溪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力,她放棄思考問題,她打算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混著,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問,什么也不做,直到該死的時候,就痛痛快快死去。
就像之前在游輪上,她努力游了很久,終于游出了水面,跑到了甲板上,卻坐不上救生艙,只能絕望地等待死亡到來。
上次,她被迫等死。
這次,她選擇主動迎接死亡。
她累了。
真的太累了。
一次次地被打碎希望,
她喪失了掙扎的勇氣。
人魚給她喂水她就喝,人魚給她肉和野果吃,她也會吃,但是,最后都吐了出來。
從那片海域回來的第二天,云溪整日地待在旱洞里,沒有出去。
第三天,人魚主動抱著她到溶洞外的大石頭上,曬太陽,喂水給她喝,喂野果給她吃,喉嚨里咕咕嚕嚕的聲音不斷,好像在哀求她一般,聽上去十分的悲傷。
云溪都會接受她喂的食物,水還好,吞下去就吞下去了,食物慣例會吐出來。
到了晚上的時候,云溪睜著眼睛睡不著,人魚也整夜未睡,把云溪抱在了懷里,用尾巴圈著她,喉嚨的咕嚕咕嚕聲,像是在溫柔地安慰她,告訴她,自己在陪著她,她不睡,自己也不睡。
第四天的時候,人魚把云溪抱到了海邊,給她撿樹枝,想讓她寫字玩。
云溪接過樹枝,忽然不知道該怎么下筆了,也提不起興趣寫字。
于是,她丟開了樹枝。
人魚又小心翼翼,像抱著一件易碎品那般,把她抱到了海邊的礁石上,陪她曬太陽,看海景。
可能在人魚的記憶里,上回就是這樣,她枯坐在礁石上,曬了會兒太陽,看了會兒海景,就又恢復了食欲,愿意主動進食了。
但這回不起效了,曬完太陽,吹完海風的云溪,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人魚看著她吐出的食物,忽然對著海面,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極其痛苦地鳴叫。
上回聽見她這般鳴叫,是對著那只想要攻擊云溪的海鳥,那會兒的叫聲,高亢刺耳,滿是威脅之意。
如今,她的悲鳴好似在高聲慟哭,充斥著悲痛哀傷,無可奈何。
云溪覺得,人魚應該也知道她快要死了,所以才發出了這樣的哀鳴。
有些死了伴侶的動物,也會發出這樣悲傷的哀鳴。
或許,在人魚眼中看來,她帶她去了那片海域后,她就莫名其妙又生病了。
沒有受傷,沒有流血,沒有被雨淋濕,病得莫名其妙,病得快要死去。
余生,人魚再未帶她踏足那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