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不會只是一場夢如果他跑得夠快,是不是就可以跑出這個夢
高鳴乾示意身邊的人安靜,就這么放任著他跑出去。
直到一炷香后,他才招關云霽和葛東晨去牽馬。
“把一匹獵物逼到無路可逃的時候,才是最好玩的。走吧,現在可以夜獵了。”
侍衛牽來了葛東晨的千里馬南望,和關云霽的汗血馬,兩個人慌張得上馬時踩不穩,在看到高鳴乾背著弓和木箭過來時,更是血色盡消。
“二殿下”
“表哥”
高鳴乾示意噤聲“噓,走吧,悄悄的啊。”
夜色已深,這一列馬隊慢慢策出營帳,很快,葛東晨和關云霽都看到了茫茫平原上一點渺小的影子。
高鳴乾迅疾地摘下弓箭,毫無征兆地射出了一箭。
葛東晨和關云霽剎那間心跳驟停。
那箭矢沒有射中,關云霽受不了了,帶著哭腔和高鳴乾求情,從一聲聲“表哥”變成“二殿下”,高鳴乾笑著拍拍弓“小少年么,結實的,耐玩,我玩玩怎么了。”
葛東晨嘶喊一聲“殿下”,想去奪下他的弓,卻沒能來得及,眼睜睜看著高鳴乾的第二箭飛出去,擦過了顧小燈的發髻。
他們之間還有一陣距離,但狂風卷起顧小燈的長發狂飄,斷下的幾縷呼嘯著飛過來,不偏不倚地飛到了葛東晨面前。
他剛剛伸手把拂到眼前遮蔽了視線的斷發取下來,就聽到身邊高鳴乾的笑聲。
“他掉進那小池塘里了。”
葛東晨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去撈人吧,天寒地凍,可憐見的。”
此時長夜霜寒,半身霜濃的顧瑾玉在密林里舉弓,箭矢瞄準了一早設好的機關,他曾經在這里使用同樣的一把弓,當年開弓之后,他得到了顧家超過顧平瀚的重視,此刻開弓,他也許會得到更大的回報,也可能一敗涂地。
開弓之后的一瞬,仿佛有一支無形的箭矢從遠方飛來射進他心口,劇痛得他跪到了雪地上。
顧瑾玉忍得脊背冒出冷汗,以為是哪一次的傷勢復發,隨手抓了一把雪捂到臉上,艱難地站起來時,他往山下眺望,看到有一個地方亮起了異常耀眼的燭火。
掉進水里時,顧小燈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奇妙安全感,雖然水有點冷,但他還是覺得回到了模模糊糊的小時候,泡在一個水缸里,水草搖曳,天地狹小,萬物皆有。
顧小燈本能地閉氣往上游,想浮出水面,不知怎的,在距離水面觸手可及的時候,他努力憋住氣,恐懼和難過都隨著黑暗歸于沉寂。
他想“算了還是泡一會吧。”
真希望醒來之后發現人世是一場拼湊出來的小夢,他可能還泡在一個水缸里,正等著和老爹、大哥坐上貨車,車輪滾滾,他們穿過大街小巷,千山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