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燈望天想了想“該是王爺安排他的吧,他現在哪有做主自己的時候”
“誰知道呢他雖年少,卻頗受宮中皇嗣器重。”
顧小燈好奇心頓起,挨近了歪著腦袋看他“蘇公子,我聽人說你長姐是皇貴妃娘娘,你們家這么疼愛你,愛重里也包括你姐姐吧那你是不是也能時常進皇宮去,你見過瑾玉在宮里的樣子嗎”
顧小燈沒別的意思,他一直都對顧瑾玉的宮中伴讀生活充滿好奇,問過顧瑾玉,那廝細說不來,只會說個籠統大概。顧小燈有次說他在宮里做牛做馬,那時顧瑾玉竟沒反駁,可見在宮里也不是如他人肖想中的風光如意。
顧小燈擔心他一方面在皇宮里步履維艱,一方面在家里得了非親生子的芥蒂,像去年挨了顧平瀚胖揍那樣,夾縫生存也太辛苦了些。
顧小燈問得過界,蘇明雅待他態度依舊和善“我的確經常進宮,與三位年紀較為相仿的皇嗣不算陌生,這半年來,和瑾玉在宮中碰面的次數比在宮外多得多。他是個挑不出刺的周全伴讀,不然皇太女當初也不會在千人中點中他,他在宮中的禮遇勝過其他伴讀,那是很不尋常的親近。”
顧小燈在他溫溫柔柔的講述里聽顧瑾玉的生活,聽起來那樹杈子在宮中很是謹慎,贊譽越高,意味越不易。除此之外,顧小燈還從蘇明雅的聲音里感覺到了微妙的情緒。
他也不憋著,待他說停就詢問“蘇公子,你是羨慕他嗎”
蘇明雅眸色一變,隱晦的細微情緒驟然被捕捉到,一下子讓他有些空白。
但顧小燈這么坦然問出來不是為了扎他心“我覺得,如果蘇公子你和瑾玉的身體互換的話,體弱的他未必能有你現在的高潔氣韻,強健的你未必有他現在的勞碌成績,現在的你們都是最獨特的,誰也替代不了的。”
蘇明雅有些怔忡地看著他,越發靜默。
顧小燈被看得耳朵紅起來,嘿嘿地傻笑起來“反正、反正我就是想說,世上有千百種人,自然有千百種好,蘇公子就很好,好到可以自己羨慕自己,不用和別人做不同道路的比較的,俗話說人比人氣死人,我們不和自己過不去。”
蘇明雅片刻后才回過神來,輕咳著輕笑。
顧小燈松開他的手,笑盈盈地支著下巴看他,知道他為什么笑,開心得雙腿在桌下晃。
誰知蘇明雅咳嗽不是為了掩飾不好意思,而是他的哮癥真的復發了。
顧小燈看了他片刻就發覺不對,仆從趕到蘇明雅左邊,他則閃到了蘇明雅右邊,左邊熟練穩當地給他喂藥丸,右邊慌里慌張、不太端重地順著他的后背,找到順氣的穴位就屈指揉上。
蘇明雅咽下一枚苦到舌尖的藥,喉結剛一滾動,就險些被脊背的異樣觸碰驚到嗆出來,從來沒有哪個膽大包天的外人敢這么親近地碰他,他的靈魂感到僵硬,但身體卻在點穴中放松。
他皺著眉轉頭去看莽撞笨拙的顧小燈,顧小燈又何嘗不是在看著他。
蘇明雅盯著他滾亮的眼睛,腦海嗡嗡地想,這簡直就是輕薄。
顧小燈不錯眼地望著他全貌,看他細微的輕喘和顫栗,從抖動的睫毛看到喉結,心里一片安靜,只有一個念頭。
病美人,可憐又凄美,好看得這樣驚人。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驚人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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