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和九弱之前也過得很苦,好在苦盡甘來。我也不是個合格的娘親,讓九弱吃了很多苦。”
“不過九弱也有了好多朋友,修羅王女、傾泠仙君、青丘狐族的,還有一個師姐。吾還聽說那位修羅王女為情所傷,要斷情絕愛改修無情道。”
謝弱水暫時沉默下來,將遠處柜子上的一壺酒拿了過來,又取出兩個小巧的酒杯。
“這是九弱和太初成親時的喜酒,我留了一壇。”
她勾著唇將兩個杯子都斟滿酒,然后將其中一杯一飲而盡。
謝弱水開始不由自主地笑,卻不是那種歡喜的笑。
她的歡喜淡得像是她杯里的酒,又如神獄里那片寂靜死海里氤氳的水汽。
“殷拒霜,你現在看不到了,你都看不到了,真好,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吾一人獨享。”
此刻,謝弱水妖艷嫵媚的面容,顯出如少女一般委婉含蓄的神情,那眼神卻有些陰惻惻的,帶著一絲淡淡的幸災樂禍的惡意。
她看向另一杯酒,眼底的惡意加深,“她們的喜酒你也喝不到了,你說這是不是你的報應”
將酒壺直接拿過來,謝弱水直接對壺飲下,透明的酒液順著她慘白細膩的肌膚漸漸往下。
她含著一口酒,突然覆上殷拒霜的唇,低聲笑問
“喂酒給你,你還嘗得出味道嗎”
“殷拒霜,這么久了,幾千年,你不想我嗎”
“當初在長御洲吾就不該接你遞來的酒,吾應該聽師父的話在不見你的。”
“可惜可惜,吾就是中魔一樣喜歡你,現在想來實在可笑。”
謝弱水慘白的指尖勾著血色的纏情絲,黑氣縈繞邪氣與戾意濃烈刺目,她那雙黑紅的瞳孔似深情似仇恨地看著床榻上,緊閉雙眼依舊能看出其明媚貴氣、清正雅致的人。
幾個目光的往返來去,謝弱水眨著水潤的眼睛,
透出近乎挑逗的媚意。
可那床上的人只是閉著眼不言不語,紅潤光澤的唇瓣微微上勾著,一如她生前那般溫和高雅,令人感到如沐春風。
某一瞬,謝弱水覺得殷拒霜死后都笑得很純,一瞬又覺得她的笑只是臉上的一張面具。
正如這個人對自己的欺騙一樣,可笑的是她能確定殷拒霜是愛她的。
愛著一個人,還能欺騙一個人,這需要多大的信念
如今那天道已經重新建立,罪魁禍首伏誅,要恨的東西又少了一個,活在這世上又沒勁許多。
“殷拒霜,你怎么不睜開眼睛看看吾你不是說最喜歡看吾彈奏七弦琴的嗎”謝弱水游離的目光落在墻上掛著的琴。
那張琴的琴弦盡斷,古舊的木頭上有著燒焦的痕跡,甚至還有幾絲蛛網纏繞期間。
是了,吾也不想讓你醒來,”她俯下身貼近殷拒霜貴氣天然的面孔,聲線幽幽,“你若活著,吾或許真的忍不住想要殺你,你還是死了好。”
“死了好,就不會再想著欺騙吾、背叛吾離開吾。”
謝弱水換下身上的搭肩短裙,隨意披上一身赤紅長裙,窈窕嬌媚的身段卻根本遮掩不住。